「妳也许不知道,娘子,我的二乔──来,」他端起桌上的酒,递了一杯给她,与她交杯,郑重起誓道:「可我对妳是一眼情钟。天地为证,我崔从诫在此发誓,从今而后,我一定会爱妳、怜妳;对妳的情,海枯石烂永不渝,不论如何都不会背弃誓言,而疼惜妳一生──」仰头一口喝尽杯里的酒。

誓言碍…二乔噫动一声。空望杯影怔忡。

到底是她修得不够,在佛前求了三世,我佛终是没能听到她的祈求,而无缘与光藏相聚相守……

「其实,」仗着酒意,崔从诫又娓娓说道:「那日巧遇,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妳……早在三年前,我路过富平时,便曾远远从驿道上遥见在那陇丘上放纸鸢的妳。虽然只是惊鸿一瞥,我却一直搁在心里。这一回经过那村子,我其实是刻意去寻妳的……」说他少年时情怀,竟有一丝腼腆。

二乔楞住,从怔忡中缓缓抬起头。他的眼对着她的眼,正等着她的寻觅。

他说的该是她与光藏在陇丘上放纸鸢的那一遭吧……心中蓦地一酸且叹。但,这也是有情的人了。一段模糊的往事,他竟惦记了那么久……

这便是上天的注定吗?这个人……这个人……

她望着崔从诫,久久不能言语。她只能认命吧?认命地把对光藏的情埋葬在心底最深处,然后锁了起来。

才不辜负他的一片心意。

「娘子……」崔从诫低低又呼唤。

「相公……」她喝下交杯酒,对光藏暗暗道别。

只能这样了……

☆☆☆

一想到娶张家这门亲,崔母就有一股说不出的不快,哽噎在胸臆间,闷得人气恼。依她的意思,哪家闺秀千金不好娶,偏偏儿子都不中意,挑来捡去,竟捡中一个庄稼女!

娶个士族的女儿,也不过上百万钱,而他们居然花了五十万钱聘财娶一个庄稼的女儿,怎么想都不划算!偏偏,唉,总之,偏偏儿子就是那么执拗,她磨不过他,只好答应他娶这门亲。

「娘,我都已经娶亲了,生米早煮成熟饭;再说,二乔又那么温顺可人,您就别再气了!来,我给您捶捶背。」崔从诫陪着笑,温言软语讨好他娘亲。

崔母白他一眼,气平了些,仍佯装不满道:

「你喔,就生这张嘴!我跟你爹怎么说你就是不听,任性妄为,一点都比不上你大哥、二哥那般孝顺可靠!你再这样,娘怕不给你气死!」

「不会的,娘,儿子不敢。」

「你怎么不敢了?喏,不都依你的意思娶媳妇了!还花了五十万钱的聘财呢。那些钱要买几个丫头都有了!」崔母口气悻悻的。

崔从诫连忙又陪笑道:「这件事,爹娘大德,诚儿没齿难忘。您宽心,娘,这笔钱不会白花的,二乔跟我会好好孝顺您跟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