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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热带的忧郁 林如是 1679 字 2024-12-23

这样看她,她就只是一个普通平常的女孩,看深看仔细了,她立体清晰的五官深刻出的冷漠气质感,大有种别于其它女孩肖丽可爱的“异质美”。

他不常看到她笑,五官通常是无表情的,相对于其它规格一式的灿烂,那身制服和一致性就更凸显她给人的异质感。同样的青春,别的女孩十七岁的身体,住着十七岁的灵魂,她十七岁的容颜下,关着的却是二十七岁的灵魂。

她似乎察觉到他的停留,换了一只手支住额,遮去半边的脸。他顺着走道绕了教室一圈,最后再停站在她身旁。这一次,她抬头瞥了他一眼,看他的眼神注着陌生。

他觉得颓丧又充满挫折感。他这么关心她,她对他却还是“不交心”,不愿拉近和他的距离。她的身周明显有着一道冷漠的洋流,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像包裹胎儿的羊水,阻隔别人的探近,也关住了她自己。

然而,在那个只剩她自己的封闭里,她可以自给自足,不需要别人供的多余的养分。她自成一个星球,一座不连陆的孤岛。

“时间到了。”沈亚当叫同学停笔交考卷。

整个教室立刻沦陷在精神短暂释放的嘈杂里。下课钟偏又不凑巧地响起,同学自动下课,周围更吵更闹了。

“杜夏娃。”他看杜夏娃离开座位,叫住她。

嘈杂声顿停,几十双眼睛看着他,他干咳一声,一边拢齐迭整不一的考卷,假装很忙说:

“你有一次小考缺考,没有成绩,放学后留下来补考。”

教室重陷入一片嘈杂混乱的气氛里,各种分贝的噪音随即将一切淹没。聊天、说话,说话、聊天,教室十七、八岁的女学生沉陷在声音的浪潮里,像注射过的吗啡上瘾,不停地说说说。

这午后剩下的时间,就被这样的混乱和漕杂无序支配过去。杜夏娃觉得她的脑袋里充满了声音,随时在干扰她的思绪。

放学后,她独自和沈亚当留在空无他人的教室里。沈亚当跨坐在她面前的座位,脸朝着她,双臂搁在她桌子上,看着她考试。桌面的空间并不大,她低头写着考卷,偶尔他上身稍微前倾靠近,她几乎能感觉到和他肌肤之间若有似无的碰触。甚至,她不知道该如何摆放她的手,每每一不经心便会碰到他的手臂。她只好拿手支着脸颊,如此手肘又无可奈何地与他相抵。

“老师,你的手搁在桌上,我空间不够,不好写字。”她干脆抬头说明白。

“啊,对不起。”沈亚当似乎才发现他的侵略,抱歉地笑了笑。

杜夏娃移动一下考卷,微倾低着头。阳光从窗子斜射进来,光线偏照她的脸,一半在光中,一半在暗里,身影落成明暗两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