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拿去。”
“这是——”看清是什么,莲井深低讶抬头。
“反正你早已经不是莲井深。”
对那声低讶,潮崎健只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便掉头走开。
四周忽然变得静极了。周遭的声音,像是完全被吸进空气里。廊外,漆黑中夹着点点素白,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无声的下起雪。
☆☆☆
说是“算了”,面对镜子里那张变了形的脸,,陈朱夏下意识的闭了闭眼,举起的手有些颤抖,不敢去触摸。
一直不敢照镜子,怕她自己无法完全承受。那样一道疤,何止是“有点碍眼”便可以完全带过!它破坏了这张脸原有的光滑平柔,原本的姣美清丽。
再看不下去。她握住拳用力朝镜子打下去,玻璃碎裂,割伤她的手。鲜红的血沾着她手侧流到手腕臂。
她任着血流,不去管它。
原来她是这么的在意。这个皮相;这与莲井深永远也超脱不了的挣扎……
原来,她说“要接受”,其实内心深处一直还是在意。
顶着这样一张脸,毁了的这张丑陋的脸;那永远无法曝光的关系,让她羞愧挣扎的关系,他们有永远吗?——不,永远太遥远无望了。她只怀疑,他们能这样下去多久?
她怕她愈陷愈深。有朝一日,如果他转身背对她离开呢?那她是不是更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方?
还是让一切都结束吧……
她猛抬起头,不顾还在流血的手,穿着单薄的衬衫,梦游似的飘荡出去。
四周是那么静,黑又深沉,听不到一丝声音。一点骚乱,都会惊动这宁静。
太静了。静得好像可以听见雪落在地上的声音。在亚热带生长的她,从来没有看过雪。原来雪下得这么无声,与雨的嘈杂完全不相同。
茫茫的走到车库。刚打开驾驶座车门,一双温暖的手覆上她的。
她抬起眼。她看着他,他望着她。
他什么话都没说,也没多问。默默坐进车里,掌握住他们两个人的方向。
就那样在一片漆黑中开往黑夜深处的未知地方。她坐在他身旁。两个人在一起,同赴那未知。
“你想结束这一切是不是?”没看她。他的声音也不抖,相当平静。
决定了,因此平静。
她没回答。她想死吗?
“我们一起吧。”他突然转头对她笑。
他忽然加速,车子在漆黑的山路上盲撞。路上有几处特别容易发生意外的地方,特地围了护栏,以防经过的车子坠崖。
陈朱夏突然看看窗外。今夜没有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