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莲井深端过热汤。“你身子这么冷,来,喝些汤。”
啊?这么神奇,突然便有了一碗热汤。
布子什么时候来过?她竟没注意到。
“你喂我喝吗?”没多细思量她便脱口,说完才觉得不该,伸手要接过汤碗。
“我喂你。”他不让。自勺了一匙,微微吹冷,送到她嘴边。
有什么猛然的拨动她心里那根弦,回音震荡。她忘了送到她嘴边那匙汤,看着他,竟看呆,看怔。
黑瞳里没有了先前她看过无数的冷森阴沉,脸颊那道疤也不再是饱藏心机的狰狞。他不再是他!而她,也不再是她了。
“怎么了?”这样柔声的探问真要教她的心痛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般捉弄?为什么他们之间要有那般教人憎恨的天生既定的关系流在血液里?为什么要让她那么理智的认知?
她真的觉得恨起来。恨的同情,痛得更激烈。
“没有。”她一口一口,柔顺的喝完那碗汤。
热气在体内流窜,从胃部一直暖到心口,四肢也温暖起来,说不出的懒洋舒畅。她觉得困起来,眨动一下眼皮。莲井深说了什么,她没能听清楚。
他微笑一下,轻轻将她抱到床上,为她盖紧被子,盖得密实。手轻抚着她的额脸,低低不知说什么,像催眠。
“好好休息。”轻吻她额头一下,又稍稍拉高被子,才眷眷不舍的走出房间。
天色早发黑,寒气更甚,今晚应该会下雪。莲井深站在回廊上,望向暗色深处,寒气扑上他的脸。
后头有脚步声接近,但他没回头。
“你看今晚会不会下雪?健。”仍看着深暗的庭院,好像早知道背后来的是谁。
“会的。也是时候了。”潮崎健平淡回答,并没有走上前,甚至没有住漆黑的廊外望一眼。
“是吗?”像自问,像回答。
有片刻,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末了,莲井深终于又开口。
“健,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你怎么突然怀疑起自己?”
“我该怎么做呢?”莲井深震动一下,慢慢的回过身。
面对了面。潮崎健一贯没有太多感情的表情如常的冷静,审视地看着他跟了多年的朋友。
“你乱了。你的眸子不再像以前深沉阴寒。”
一语中的。
他是乱了。他没预料会变成这样。
没料到会爱上,会纠缠住,会想要这种幸福宁静的感觉,会眷恋这种相依相偎。
潮崎健看在眼里,递出一包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