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命令,他不动,等着她走过去。
她出乎他意料的安静的走过去,羔羊般柔顺的完全不多加反抗,甚至毫无任何异议。
多疑的眼猜忌起来,表情却平淡,不露一丝痕迹。只有那道长疤狰狞里泄漏出一点深沉恶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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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莲井家的人似乎都到齐了。以莲井深为主,两旁各坐了二、三个中等年纪的妇女,下首还有几名年轻男女。除了潮崎健,还有一个年纪约六十多的老人。说他老,背挺得比木板还直。那自然就是潮崎老总管。潮崎健的父亲。
陈朱夏站在那中间,像被损的珍奇古物,又稀有又不值一钱。十几双眼睛虎视眈眈,肆无忌惮且带轻蔑及敌意的打量着她。
她也不马虎的回视那些人。记住这些人的长相,免得不小心打到照面没及时躲开,坏了她的打算。
到目前为止,她还是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处境。有这么多对她不怀好意的人反对,她不大可能在这里当太平大小姐。但万一——她不禁别莲井深一眼——万一事态变糟了,她不希望她潜离时,被这些人当中的一个撞见,而她因为不记得他们的长相而没提防,白白被告了一状抓回来,那就太糟糕。
可是一时之间,也记不住那么多人的模样。她只好祈祷这些人不要太注意她。她稍俯脸,刻意让发丝遮掩住两边的脸颊。有一点她觉得奇怪,除了莲井深,大厅中莲井家众多人,竟没有正当盛年的男子。
莲井深悠闲的坐在上头,像在说件极其平常的事:“你们应该都没见过朱夏吧?她是夏子的女儿,也是莲井家的一份子。我准备让她入籍,已经交代潮崎总管处理。”
他不是在征询意见,而是宣布他的决定。
下首三个穿和服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面面相觑,似是有意见,却不说话。弓子浓妆艳抹的坐在位前,倒有点幸灾乐祸似。陈朱夏在意到弓子对面那脸色苍白,不知多久没见过天日似的女子,正是那晚半夜她在回廊看到的人。
她相当沉默,有点幽怨。大概她是在场惟一不怎么关心此件事的人。她甚至没朝陈朱夏多看一眼。偶尔空洞的眼神扫过,有的也只是淡得看不出的同情。
“我反对。”莲井和子开口。“深,你可不要胡来。你可别忘了,父亲在世时已将夏子逐出莲井家族,怎么可以让她的女儿入籍。何况她女儿还是个支那野种。
当面受到这般侮辱,陈朱夏怒血冲到脑门,双拳不禁握紧。她忍不住这气,又明白不该逞一时之气,忍得十分辛苦,用力压抑,脸色潮红,气息忽而急促忽而拖得长缓。
莲井深似是很享受她的反应,觉得有趣,狰狞的肉疤反映灯线光芒,有种残忍的光华。
“是啊,和子姐说得没错。深,这不是小事,你要多考虑。”莲井和子一开口,下首马上有人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