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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来往都是人,总有那么多聚散离合,那么多割舍和挽留。

“给果,还是要出国。早知道如此,当年高中一毕业就出去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明娟哀声叹口气。

音乐系毕业后,这两年多来,除了教教琴,以及连同学生举办一些不关痛痒的师生联合发表会外,明娟便无甚作为。每天迟钝老化,逐日懒怠成一潭死水,再无任何刺激;她惊觉再这样下去会萎缩退化,痛定思痛,末了还是决定出国去寻求新的契机。

“有觉悟总比没觉悟好。别叹气了!”我说的是衷心的感觉,不算安慰。

“是啊!”她口气老老的,大概也认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转脸来问我说:“那你呢?若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现在剩下自己一个人,你有没有想过将来的事?”

她这样问,倒问得我一脸茫然。将来?那么遥远的事──“过一天算一天喽。”我耸耸肩,无所谓。“找个老实、可靠的人嫁了,生几个孩子,过着安静平凡的日子,就这样了。反正人生嘛,就是这么回事。”

明娟却听得直摇头。“真惨!一点梦想都没有,你不应该这么消极的!”

“反正一个人也是漂泊,有没有梦想都差不多。”

我只是想要属于自己的一个家;一个我累了、倦了、受伤了可以疗伤舐血的窝巢。

“唉!”一向明朗乐天的明娟,竟发出一声长长的吐叹。

缴了税,我们往出境室走去。明娟的爸妈走在前头;我们两边走边聊,放慢了脚步。

“这一去,打算待多久?”我本来不打算问,临分别,还是忍不住探问。此后,隔山隔海,隔一个世事茫茫。

“我妈是待个三五个月就会回来,至于我──”她垂垂头。“总得一两年的时间吧!”说得她自己也不确定。

是吗?一两年……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间。只是,沧海桑田,水去云回,一杯春露冷如冰。

“你要好好保重。”我说着,泛开起笑颜。

“讨厌!说得这么郑重,好象以后不会再见面似。”明娟嗔我一眼。“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而且也会常写信给你。倒是你,常让我会有一种突然就消失不见的感觉。”

我仅又是一笑。我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个家,如种子般落地生根。

短短的距离,很快就走尽。还有一点时间,明娟的爸妈自避到一旁说他们的体己话和话别;明娟和我,就停在闸关前,隔着一墙透明玻璃,关里关外,分离的路却便在眼前。

明娟有点鼻酸,强自笑着说:“真是的!也才不过去个一两年就这么不舍!想想我表姊和明彦,小小年纪就离乡别井,独自一个人待在异乡,真不知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说着一顿,想起什么来,略摇头说:“你知道吗?若水,江潮远和我表姊她──”

“我知道。”我明白她想说什么,打岔她的话。

二十四岁的春天,听说他们分居了。我不知道──只是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