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啊!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情况的──”
连明娟和我是从小学到现在的好朋友。小学我们同班了六年;中学时她进了音乐班,虽然不同班,但教室就在隔壁,感情还是一样的好。她从小就学钢琴,家境优裕,是父母呵护在掌心的明珠;苛刻的说,是那种标准不知外头风雨的温室花朵。
“说得也是。”明娟换了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平常放学的时候,你就要赶回家把饭煮好;放假的时候,还要跟着你妈到工地帮忙。以前我们同校可以天天见面,但现在──”她垮下脸,摇头说:“唉!真不好!不能常和你见面!”
也许,我该应听妈的话,念职业训练学校以便学得一技之长──当个会计什么的,将来好不愁生活。我不该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憧憬;或者空幻想,徒然去梦千里遥。
“若水?”明娟拍拍我的手,拍醒我的怔忡。“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回她一个淡笑。
她耸耸肩,没再追问。相识那么多年,她早习惯我时而怔忡及早显沧桑的表情。我们各自肩负各自的负担;对生活我们各自的解释是不一样的。
甚至憧憬、梦想、感情,也是不一样的。
“唷,若水!”明娟又拍拍我,一摆一摆地,充满孩子气的动作。“你这个星期六晚上有没有空?”
“星期六?”我无法确定。“不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突然把脸凑向我,探过半个身子,神情有点兴奋。
“你听我说──”她往前又一靠,险些把汽水翻倒。“这个星期六晚上,我表姊在‘文音馆’举办一场个人钢琴独奏会。你也来好不好?我表姊钢琴弹得很棒!我介绍我表姊跟你认识!”她兴奋得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和辞不达意。
我知道她一向很崇拜她这个表姊,以她表姊为偶像。她表姊今年才刚从美国茱莉亚音乐学院取得钢琴演变硕士的学位,年纪尚轻就是诸项国际钢琴大赛的冠军,是本地新窜起的钢琴新秀;加上双亲在本地大学任教,皆是知名的音乐家,是以一开始便备受各方的瞩目。
“若水,你也来嘛!好不好”明娟摇着我的手,像孩子一样地央求着。“以前我找你去听我的发表会,你老是没空,这一之就算是陪我好吗?我知道你对这些没兴趣,但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求你,你就算是觉得很勉强,也该陪我一次吧?”
“可是……”我犹豫着,我哪里是没兴趣!只是生活的浪潮不让我攀附这等高高在天边的彩虹。
“别可是了!就这么说定!不许黄牛哦!”明娟自说自话,自发地伸出小拍勾住我的小指,表示约定。“我们勾小指了,你可不许再抵赖。”随即笑开,漾出一个神秘的表情。“等你来了,我再介绍你认识另一个人,他可是个大人物哦!不是随便见得到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