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爷爷——」话是对着两位长辈说的,他温柔的目光却望定安咏竺。「她是安安,我学妹,还有我们的儿子小哲,今年刚上小学。」

「你们……你们好……」安咏竺结巴。刚才大发飙,现在好后悔,怎么办?她给两位长辈的第一印象会不会是一支过于激动的大声公?她冷汗涔涔。

莫父显然不惊讶,莫老太爷结结实实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回,顺口一问。「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们什么时候要结婚?」

「快了。」莫唯复也答得很顺口。

什么快了?他都还没和她商量过啊!安咏竺暗掐他手腕一下,他瞅着她只是微笑。

莫老太爷望着孙子,皱眉道:「唯复,所以你是累出病来?」

「爷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莫唯复低声道歉。他刚才半昏迷地被抬下台时,感觉到很多镁光灯在闪,他可以想象明天自己奄奄一息的不雅照片会登上头版,他的形象毁于一旦,更糟的是他在游行现场倒下,记者会还没开完。「我马上回去处理记者会——」

「不必了,我刚吩咐你二哥接手处理了,你这样怎么能主持记者会?」莫老太爷怫然不悦。「我还以为你可以好好地结束这案子,为什么弄得这么难看?你是负责人,等于集团在这案子上的门面,你在众人面前倒下,人家怎么看莫氏?不就当我们没有专业素养,派个病夫出来充场面!你搞清楚,这是现实生活,不是狗血的晚间八点档,吐血是不会增加业绩的!」越说越是声色俱厉。

「学长他……他很辛苦,他已经尽力了,他是支持不住才倒下的。」安咏竺鼓起勇气打岔,被莫老太爷炯炯有神、精光闪闪的目光瞪过来,她不自觉地咽一口气,话都吞回去。这眼神跟学长好像,但段数显然比学长高,压迫性好强。

「尽力是应该的!辛苦又怎样,做大事怎么能不辛苦?」莫老太爷犀利地挑起一道银眉,继续对孙子训话。「工作和健康不能兼顾,就证明你还欠磨练,不会安排生活!你是将来要接重担的人,身体这么虚怎么行?」

然后炮火转向莫父。「你竟然让你儿子累出病来?」莫老太爷瞪向自己七十多岁的儿子。「你不是要让唯复接你位置吗?我不管你跟你去世的老婆有什么协议,既然有这打算,不是应该倾力协助他吗?你让他累成这样,将来成了个病歪歪的总裁,能做什么事?你想害莫氏垮掉吗?你们这群笨崽子,什么都要我教吗?呿!」

莫父被骂得低头不语,莫唯复垂首听训,萧宜柔站远远的,谢特助当自己隐形了,安咏竺敬畏地不敢再插口,安闵哲躲在母亲背后,只露出一只闪闪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观察曾祖父。

莫老太爷威风凛凛地教训完,下令。「唯复,医生要你做什么检查,你都不准讨价还价,听到没?」

「是。」爷爷都开口了,莫唯复不能不听话。

「你这么劳累,要是忙不过来,为何不开口要求帮忙?」老人家摇头。「你太好强了,以为把事情一肩扛起,就可以证明你的能力。今天你全部担起,你要是倒了,事情不就全垮了?要懂得妥协和斡旋,让阻力化成助力,这样才是真正的强者,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