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闷,又火大。他到底来干么?他的前妻与女儿都绕著情敌打转,怕菲利浦无聊,怕菲利浦被冷落,就没人怕他被冷落!

他过去给小火车役币,喂硬币二十元的小火车,只会原地走动,他的女儿坐进小车厢,好开心,欢呼大笑,对菲利浦嚷:“叔叔,火车好好玩唷!”

投币的是他,为什么乘车心得要对菲利浦发表?傅聿恒闷上加闷。

他没发现的是,白瑷琳温柔的眼眸记录著他的一举一动。菲利浦醉了,走路不稳,他搀他一把;菲利浦醉糊涂了,买东西拿了就走,他替他付帐;菲利浦对他冷言冷语,他不理,也没因此就少了对失意情敌的照顾。

这些小细节让她微笑。他耐性不好,讨厌吵杂混乱,却能整晚忍耐,为何?当然是为了她与女儿,她不讶异他愿意为了她们这么做,令她意外的是他愿对菲利浦付出耐心,也许是看在她面子上吧?

为爱的人付出不难,为不喜欢的人勉为其难,才是不容易。看他对菲利浦做的一切,她仿佛看见他一点一滴,为她而涌生的容忍与肚量,爱变成具体可见的感动,没有亲吻,没有拥抱,在他的行动里,感觉他的爱,也感觉更爱他了……

她相信,女儿也都把这些看在眼里。

她转头瞧小火车上的女儿,发现她拿著手机在说话。

“茉茉,是爷爷打给你吗?”父亲疼爱外孙女,给她办了手机,三不五时就和小外孙女热线聊天。

女儿点头,她道:“别告诉爷爷,爸爸和我们在一起。”

“喔……”白唯茉眨眨明亮大眼,可是刚才爷爷问她在哪里,她已经说她和爸爸妈妈和菲利浦叔叔在夜市,爷爷还在追问爸爸为什么在耶?

她想了想,对电话里的白升庆道:“妈妈说不可以告诉你爸爸在,所以我不能跟你说了喔……”

菲利浦忽道:“傅先生,我们来打靶!”他跟摊位老板拿了两把枪,递给傅聿恒一把,眼光炯炯,敌意十足。“看谁射破最多气球,如果我赢你,瑷琳就要跟我回加拿大!”

傅聿恒闻言眉一挑,还没回答,白瑷琳轻扯他的衣袖。“他心情不好,又醉了,别和他计较。”

“赌注是你,我能不认真吗?”

“聿恒,别孩子气好吗?听也知道他是开玩笑的。”

“我一点都听不出他在开玩笑,你没看他表情超认真?可惜挑到打靶,算他倒楣。”他可是神枪手,而且心情正差,不会留情的。

菲利浦枪法很烂,又喝醉了,哒哒哒扫射,用尽子弹只打破一颗气球。

傅聿恒挽袖,露出结实手臂,他握住枪,原本时尚的菁英模样抹上危险魅力,英俊面孔吸引方圆五公尺内女性的目光。他无视,慢条斯理地瞄准,发射——所有子弹都散乱地击在纸墙上,只打破一颗气球。很明显是故意的。

打破一颗气球只有安慰奖,面纸一包。菲利浦拿来奖品给他,嘲笑他:“原来你不过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