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一段正浓炽的感情,就像硬生生将他从她心上剜去,让她痛不欲生。她无法纯粹当他是父亲朋友的儿子然后痛快地恨,也不能承认她曾暗自祈祷这一切只是恶梦,醒来他们仍是那对热恋的情人。
他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不肯死心,她要分手,他不答应,软硬兼施地将她拖来「合鑫」,他说不强求她立即接纳他,只求她给他机会,让他们暂时像普通朋友那般相处,让他陪伴她度过这段时间。
矛盾的软化让爱与恨在她心里打仗,她总是赌气宣布他们之间已到死路,为了听他反驳她并坚持不懈。她一再推开他,又不要他真的离去,她一再激怒他,看他早已疲于应付她的喜怒无常,还是咬牙忍耐。他的百般容忍让她心酸,究竟是深爱她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如此盲目无悔?
她脆弱地蒙住脸,拒绝再想。爱情绝对是个陷阱,陷入容易,脱身难。
华疆臣放下话筒。他得做几个深呼吸,才能忍住将话机往墙上砸的冲动。
明知她故意激他,他还是动怒了,被唯一钟情的女人当作随意转送的物品,就算是圣人也会沉不住气。
他将注意力转回工作上。他每天待到下班才走,但大多数业务已在白天处理完,夜晚是他的私人时间。他和汤绍礼有协议,只要「合鑫」业绩维持一定水平,他可以向外另接case,所以他目前在帮一些小商家写进出货、账目管理之类的程序赚外快。汤绍礼付他的薪水不少,但他需要更多。
他打电话,连络自己的客户,完成两笔交易,途中杜思颖利用员工厨房煮了杏仁茶送进来,他忙饿了,一口气喝掉大半杯,杜思颖以为他喜欢,将保温瓶装得满满的让他带回去。
他欣然接受时,心中想的是家中酷爱杏仁的猫头鹰小姐。她无法直接饮用饮料,他得买点什么回去让她配茶喝。
于是回家路上,他买了些吐司,一进家门就见电视开着,罗妙靖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关掉电视,抱她回卧室,将她放上双人床时,她醒来,蒙眬地眨眼。
「疆臣? 」
他几乎因这声沙哑柔软的呢喃融化。「下次想睡要回房间来,小心着凉。」
「我没着凉。」
「还说没有?你自己听,都有鼻音了。」
她咕哝着类似她很好之类的字眼,温驯地任他拿毯子盖住她。她刚睡醒时总会惺忪几分钟,这是他们最亲近和平的时刻,她慵困煽动的睫毛好像搔着他胸口,他轻触她脸庞,她泛凉的颊主动偎入他温热掌心,激起热流,刷过他小腹。
他抑住爱抚她柔腻肌肤的欲望。「我带了杏仁茶回来,兔子晚上煮的,还热着,喝一点吧。」
那眨动的睫毛忽一顿,睡意全消。「她没烤饼干? 」
他懊恼,没打算提杜思颖,还是说溜了嘴。「我去洗澡。」他留下保温瓶,进浴室。
罗妙靖瞪着保温瓶,拎起它进厨房,将杏仁茶都倒进水槽,洗净保温瓶后又拎回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