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一桩桩,旧爱之情,仇家之恨,乃至帝王心术。
太子哥哥,他全部算准了。
永嗔愣愣地盯着那匕首,目光却渐渐涣散开去,仿佛在透过那匕首凝视着虚空某一点——漏了一样,太子哥哥连他的心思举动也算得清楚明白、拿捏地分毫不差。太子哥哥知道自己一定会返身相救,也知道自己一定会在他近乎威胁的坚持下带上柳无华;太子哥哥知道自己一贯的行径定然会跳河求生,也知道来接应的青帮之人早就在不远处盯着驿站情况。
永嗔忽然觉得全身发寒。太子哥哥所行的,全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却是算准了,局中人没有一个人能逃出他的谋算。
“更何况,”太子永湛半躺着,虽然语音虚弱,却是字字清晰,“父皇多疑,近年愈发如此了……”
听了这一句,永嗔猛地回神,盯着太子永湛,满脸的震惊茫然、甚至那一丝疏离后怕都无处掩饰。
两人目光一触,太子永湛微微愣了一下。他凝视着永嗔,良久,自失一笑,道:“倒是我啰嗦,你原是该都懂了的。”欣慰之下,那一丝淡淡的失落实在难以察觉。
“不,不……”永嗔下意识地否认,仿佛承认自己都懂了变有什么不测要发生一般,然而原本心中那一丝疏离后怕在听到太子哥哥那句“父皇多疑”之后,全化成了强烈的疑惑!太子哥哥为何要连这样隐秘的原因都告诉他?这教的已不是人情世故,更不是吏治军政,分明是……分明是……
“等这封奏折送到京都,便是德妃的死期了。”太子收回目光,浅浅一笑,绝非喜悦,低垂的眉眼间竟透出几分悲悯。
永嗔道:“他们做得这些腌臜事儿,虽不敢说父皇一五一十全都知晓,十之却也全知道的。只不知道为何纵容如此之久!”说这不知道,其实也明白景隆帝虽然是皇帝,却也需要顺势而为,因又道:“这次老五老九估计要跟着宫里那位做了亡魂,到不知道小十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