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出了城,可就难回来了。
莲溪与祥宇对了个眼色,两人忙上前拦着劝永嗔。
莲溪小心道:“爷,出来逛逛无妨,夜不归宿,东宫与怡春宫都不能放心的。”又道:“您若不想这会儿回去,不如去东街上的花房看看?前几日铺子钱掌柜还说,上次爷吩咐分盆的两株君子兰都养活了,又精神又展样……”
永嗔只道:“我有分寸。城墙根下那排青石板上月光好,我往那里散散心,并不出城的。”
于是便往城墙根去了。
城墙根的青石板上是不许留雪的,早有兵丁把残雪堆去路两旁,露出平整的青石板路来。
这会儿路上一个行人也无,月光洒落在青石板上,似霜雪又不似霜雪。
看得人心里都静悄悄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永嗔重重透了口气,抹了把脸叹道:“回去吧。”
莲溪与祥宇忙跟着,却见他又并不往回宫的路上走,竟是绕到了东街,停在了花房铺子门前。
这会儿铺子早已下了门板,只一个伙计睡在前头守店。
听说宫里东家来了,后院里钱掌柜一家忙都迎出来,重又点起店内灯火。
永嗔也不是头一回儿来这儿了,熟门熟路往隔壁棚里的花房走。
钱掌柜见主子这次脸色不对,不像往日总带点笑模样,不禁心里惴惴不安,趁永嗔走在前面,拉着莲溪,杀鸡抹脖子得使眼色,求个明白。
莲溪只摇手,要他不可乱说话,与祥宇一同跟着永嗔进了花房。
花房里的灯是通夜亮着的,要催着花开,虽是隆冬,这花房里却是四季的花儿都有了。
正中间的大壁灯底下,用离地半寸的圆木托摆着两盆君子兰。
亭亭玉立的花茎上打了十几个骨朵,底淡黄,边橘红。
永嗔就弯腰去数那花骨朵,见左边那盆十三朵,右边那盆十四朵。
合起来恰是太子永湛今年的寿数。
永嗔道:“好好装起来,今晚送到宫里去。跟我一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