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墙角。从这头滚到那头。白鸟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眼疾手快地抓住滚动中的绷带。

左手抓住栏杆,用嘴巴咬住绷带的一端,然后右手向外拉,这样扯出一段绷带。

颠簸好像平定了。白鸟趁机给额头绑上绷带。

穿过雷暴了吗?白鸟犹豫片刻,还是打开门,扶着墙壁找到出口。

她掀开甲板,雨滴如同石子凶猛地砸在头上身上。

白鸟以前从未害怕雷电,然而眼前之景使她后半生都无法摆脱对它们的恐惧。

无声的世界混沌蒙昧,蛇般的雷电撕裂黑暗,带来的却不是光明。紫色的雷电交错劈下,带有分海的气势。电光勾勒出海浪的汹涌,它们高高卷起,似乎要压扁微不足道的船只。

并不是平静,而是船在倾斜。海水升到不可思议的高度,几近垂直,船摇摇欲坠。

在这一刻,自然的崇高宏伟展露无遗。

喉咙被流窜的电荷扼住,心脏却在狂跳。

人类之所以信仰神,不是因为神在那,而是意识到自身的渺小。祈求神的眷顾,是弱小的人类面对自然灾害最简单的方法。白鸟在这一刻向哪位神祈求了呢?没人知晓,就连那位神也听不到困在永恒的暴虐雷海中的微弱呼救。

屹立于甲板之上的北斗余光瞥见白鸟,呵斥道:“回去!”

浪头打了过来,船体大幅度摇晃,木桶狠狠撞击船板。

白鸟看到一位水手将要被甩出甲板,情感战胜了求生的本能,□□的双足踏过湿滑的甲板飞奔到那处,手臂拼命伸长,瘦长纤细的手抓住他粗糙宽厚的手。

她是厨师。

迪卢克老爷称赞过她的手臂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