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八握劍異戒神將那山脈似的巨影,緩緩爬瞭起來。

……

清晨的春風潮濕而冰涼。

五條將頭靠在由希胸口,很輕很輕地喘息著。他呼出的氣、蒼白的皮膚、垂落的銀發,每一樣都像嚴寒中的凜風,冰寒徹骨。

可那觸目驚心的駭人傷勢內流出的血卻異常滾燙,像起泡的巖漿,光是看著就灼痛眼球,讓她無可自抑地流下淚水。

五條術式熔斷,無法利用蒼做到遠距離瞬移。

由希不熟練地借用瞭四魂之玉的力量,讓二人遠離戰場所在。

少年臥在她懷裡,黏糊糊的血肉被渾濁瘴氣污染。

她跪坐在地,徒勞地想要止血。

要是,她會反轉術式。

要是,她有咒術的才能。

要是……

一顆又一顆的眼淚砸在幹涸的血痂上。

她好像連呼吸都忘記瞭,單薄的肩膀一下一下地顫著,思緒茫茫然,眼裡隻剩下瞭白與紅,蒼白的冰冷與鮮豔的滾燙。

要是……能把五條吃掉就好瞭。

連露出的森森白骨與灼熱的血肉一起,囫圇吞下去。

將所愛之人的一切,愛意也好骨肉也罷,全部嘎吱嘎吱,一點不剩地吃下去,澆灌胃袋。融入己身。

永遠不會分開。

也許是在奈落體內被同化,又或許是接觸瞭被污染的四魂之玉,她的理智與感情似乎被一分為二,在極致的空白中,凝視著快要瀕臨崩潰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