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旭輪嘆瞭口氣:“你沒跟著陛下去許相的宅邸探視,便不知道,陛下除瞭提及瞭給許相敲定的謚號,讓他安心故去之外,還告訴瞭他一件事。說是許相他雖是在前朝太宗時候就得到瞭重用,但直到先帝在位之時才得以拜相,那也合該陪葬在思陵。作為第一個隨葬思陵的臣子,也算是另外的一出殊榮瞭。”
“你看啊,那思陵還在建造之中,也正好能給許相一個寬敞地方。”
武承嗣問:“但我聽您的語氣,這其中還出現瞭什麼變故?”
“也不能算是變故吧。”武旭輪幹笑瞭兩聲,“也就是許相在聽到這裡的時候,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竟是忽然就自病榻之上掙紮瞭起來,懇請陪葬於昭陵。這今日的轀辌車載屍,便是往九嵕山去的。”
他才不要被安葬在思陵,要葬,自然還是該在昭陵。
武承嗣一噎,隻覺情形若真如武旭輪所說,真是說不出的滑稽可笑。
但當他再度朝著武旭輪臉上看去的時候,又覺那上頭寫滿瞭凝重之色。
“昭陵啊……恐怕上至朝臣下至百姓,都還有相當多人將昭陵視為聖地,偏偏他們還不像是那些謀逆之人一般,有切實可考的罪證。”
“百官之中雖不敢有人再公然反對聖神皇帝的詔令,但太宗遺澤仍在,若要遷移李唐太廟,變更為我武周的天子七廟,還有不少麻煩呢。”
武旭輪說到這裡,似乎是意識到瞭自己說得稍有些多,連忙轉身就走。
逐漸和暖起來的清風倒是將他的一句未盡之言,吹到瞭武承嗣的耳邊:“都說瞭,這不是殺人就能解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