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處俊的臉上一陣青白交錯。他更是發覺,在劉仁軌說出這話的時候,天後朝著他投來瞭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雖然彼時天皇天後封禪,前太子李弘對天後擔任亞獻之事做出規勸,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但若真要在此時重新來翻舊賬,他必定討不瞭好。
哪怕外敵當前,天後手握那等能將叛軍從洛陽逼走的利器,應當也不會介意先將他給除掉。
他心中焦慮不已,便並未留意到,三兩句話間將他給堵上瞭嘴的劉仁軌,神情卻並不那麼好看。
在郝處俊閉嘴的同時,劉仁軌也將眼神在殿中逡巡瞭一圈。
他發覺,在那句文治武功的比較拋出來的時候,依然不乏有人擺出瞭欲言又止或者沉默以對的樣子。
哪怕他們並未像是郝處俊一般直接跳出來反對,但若是在這殿中來上一場不記名的投票,問及他們是否支持安定公主坐上皇位,他們給出的答案一定會是否。
可劉仁軌又知道,他根本沒有對這些人訓斥的資格。
畢竟,哪怕他相信學生的本事,在最開始他發覺對方有上位之心的時候,所做出的第一個選擇也是逃避,而非擁立。
是安定強行撕毀瞭他請辭的書信,才讓他最終站在瞭這裡,又在這等禍亂將至的局面下,值此風雨飄搖之間,看到瞭安定所面臨的“不被選擇”。
在這電光石火中,他也忽然明白瞭,為何安定當日說的是太子太傅,而不是帝王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