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侃的腦海中在這一刻閃過瞭無數個想法,卻在最後變成瞭一句咬牙切齒的決斷:“前者也是死,後者也是死,總是另一條路死的人更少一些。”
“道真!”
“我在。”
高侃語氣急促而又堅決:“你立刻點三百人隨你殺出去,去找仆固將軍,將此地的情況告訴他後,再加上一句話——”
他有很多話都想在這個時候說,也想有更多的時間讓他做出更為完備的決定,可事到陣前,他不得不憑借著自己的直覺去做出一個選擇。
他也隻能極力讓自己說出的話,既要說服別人,也先說服自己。
“大唐天皇仍在,天後仍在,安定公主仍在,無懼於損失一個太子,他仆固乙突若有異心,不如看看,他和吐蕃大相祿東贊誰的命更硬!”
也從沒有任何一個參照擺在他的面前。
高侃隻知道,這條選擇,或許會讓他背上天大的罪名,卻應該不會讓他手底下的士卒為瞭保住太子而成為兩腳羊。
所以他必須這麼做。
當那一名手持令旗的鐵勒人急奔陣前抵達射程之內的剎那,兩軍相交不斬來使的規則讓守營士卒都沒有動作,高侃卻忽然一把抓過瞭一旁的弩機。
他面頰上的肌肉還有一瞬的抽搐,像是仍舊在做著一場艱難至極的抉擇,但這並不影響他手中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