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既是個將領,便很清楚,太子落於敵手之後的一系列情況,才是最為麻煩的。
“那邊有人來瞭。”
高侃被道真的一番話打岔瞭思緒,連忙轉頭朝著那有動靜的方向看去,就見兩方歇戰之間,一個舉著鐵勒旗幟的小兵正在朝著他們的營寨奔來。
“道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高侃用隻有他們倆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若是……若是對面說要我等繳械投降才能保住太子的性命,你會怎麼辦?”
阿史那道真苦笑:“我不信。鐵勒諸部位居天山以北的那部分,動輒叛亂,還是降而後叛,哪有什麼信譽可言,若是我們真按照這等方式做瞭,隻怕他們在將我等擒獲的下一刻,便會將我等舉刀殺瞭。而後繼續帶著太子南下單於都護府,試圖在唐軍損兵折將之後再行掠奪,直到大唐給出足夠的好處將太子換回去。”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來,太子親自出征,是並州都督府和單於都護府人盡皆知的事情,現在卻是府兵陣亡,太子被擒,天知道邊境的士氣會遭到多大的打擊。
“我還有一個不知該不該說的猜測。”道真雖有猶豫,還是直接說出瞭口,“若是兩方交戰,以草原這等平曠之地,太子不可能如此輕易被擒,隻怕是……隻怕是這東。突厥部衆反瞭!”
那麼,單於都護府的情況會比他們想象之中的更為危急。
他們更不能因為太子的緣故直接放棄此刻戍守的局勢。
可當這番話說出口的時候,阿史那道真又和高侃一樣,在對方的眼中看到瞭另一種清晰可見的恐懼。
他們若是不降,或許這些鐵勒人會舍不得李賢這個大好籌碼,仍舊保他一命,但以他們向來野蠻的作風,更有可能的,還是直接將他拉到陣前處決,以打擊唐軍的聲譽和士氣。
在對方的人數原本就不少的情況下,這份此消彼長的士氣無疑很要命。
而就算他們有瞭還朝的機會,也勢必要為太子之死背負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