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車之上的金鈴隨同車馬的前行作響。
當其接上瞭裴氏母女自京兆折返長安之時,或許是因今日有風,變得更加像是一支凱旋的伴奏。
明明距離朱雀大街還有一段距離,顏真定卻覺得,那風聲好像裹挾著鈴聲來到瞭她的面前,讓她有些失神地望向瞭那座面前的院墻。
“想去就去吧,何必在這裡猶豫呢。”
顏真定聞聲轉頭,“阿娘。”
這自後方走來的婦人看起來隻有三十出頭,大約是因她面容圓潤可親,看起來又年輕瞭幾歲。
母女二人的面貌長得稍有些不大相似,隻在那等長期浸漬於詩書之中培養出的書卷氣上,很有一脈相承的意味。
“我前幾日不是還在聽你說,你看著阿淳放手一搏,得瞭個好結果,你既身為她的好友,也不能總是習慣著籌劃妥當方才行事。怎麼今日又裹足不前瞭。”
顏真定咬瞭咬牙,張口道:“阿娘,我不是在遲疑於我到底要不要去參與珠英學士的選拔。”
在安定公主這樣的榜樣面前,她有一度甚至想要直接參加到科舉之中,又怎麼會懼怕這個珠英學士的考核。
她是在聽說先被公車特征的是韋餘慶的遺孀後,想到瞭另外一件事。
本是來安慰鼓勵女兒的殷夫人忽然被她抓住瞭手:“阿娘,你跟我一起去吧?”
顏真定那雙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眼睛裡,被冬日晴空之下的風吹開瞭一道波紋:“裴夫人母女因詩文之才被天後禮聘而去,是今日的佳話,若我母女一同參與遴選為官,是不是能成為另外的一出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