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八寶架前,探身透過偏廳的窗子看瞭一眼,想想也跟著點瞭點頭,同紫鵑一塊靜靜地等著姑娘的傳喚。

坐在梳妝臺前的矮凳上,黛玉恍惚的眼神隨著那一聲冷斥彙聚到一起,透過西洋鏡看著顧媽媽屏退瞭屋子裡的丫頭,心疼的看著自己。

“媽媽怎麼沒去休息?”

一聽到這話,顧有枝頭就開始嗡嗡的疼,拉著黛玉就要卸瞭她臉上的妝:“我哪兒那麼大的心,都這個時候瞭睡得著?您別拿自己的身子不當回事,旁人不心疼,拿著您揉磨,再說瞭,還去見什麼老太太,反正她回回都是一筆糊塗賬,您又何必去給自己添堵。”

難得聽見顧媽媽一溜嘴的說瞭那麼多話,黛玉本沒有什麼精神,這話一聽眉眼都笑瞭起來。

瞧她那倔強的樣子,哪裡像個柔柔弱弱的姑娘傢,看的顧有枝眼睛泛酸,捏著帕子也下不去手,氣餒的扔在瞭地上:“她老人傢哪次不是拿你作筏子,上次為瞭王夫人,這次為瞭寶二爺,怎麼的?跟他們二房杠上瞭不成?左右不過一個月,憑什麼給她們臉!”

“拿著臭道士的三言兩語就要改婚期,她可曾為您想過,這事傳到沈傢,還指不定會被如何編排,最後害苦瞭的還不是姑娘您,虧我們當初還一心把她老人傢當做靠山,以為能為姑娘有所謀劃。”

對鏡描眉的黛玉聞言,手上頓瞭頓,複又繼續描畫瞭起來,端詳瞭片刻,很是滿意,又對著鋪瞭滿滿一排的胭脂挑選,拿瞭一盒今年新作的夏荷粉。

“就當是還這三年的養育之恩吧。”

啪嗒一聲,就胭脂盒扣在桌上,起身走到衣架前,舒展身姿,展開雙手,閉眼淡淡道:“媽媽,給我換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