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在爭執不休時,有人道:“蕭夫人來瞭。”
堂前踏進一個身著孝服的婦人,雲鬢霧髻,脂粉未施,素凈著一張臉,卻如雨後秋棠般豔麗至極,朱唇不點而赤,她烏黑的鬢間隻簪瞭一朵白色絨花,裊娜走近,目不斜視地從堂中賓客間穿流而過,站至首位。
這還是蕭月白的新婚夫人第一次出現在衆人面前。從前有許多傳言,說她是如何的美貌,聽過之後但笑不語,並未過多放在心上,此時目光落到瞭她瑩白的臉上,才終於有瞭實感。
要想俏一身孝。
在場人下意識地屏住瞭呼吸,腦海裡不約而同浮現出同一個想法,難怪蕭月白排除萬難也一定要娶這個采藥女。
方才起哄著要親自向她追問的鏢師,在此刻居然沉默瞭,再也不提方才說過的話。
空氣中彌漫著沉默,連原本壓抑緊張的氛圍也一掃而空,隻餘在場衆人輕微的呼吸聲。
花滿亭打破瞭這一沉默,和花滿樓一起上前給蕭月白上瞭柱香,又拜瞭拜,轉向方思阮。
成興鏢局與他花傢一向交好,如今總鏢頭蕭月白一死,鏢局上下便人心渙散,針鋒相對,這江南第一鏢局的名號恐怕是保不住瞭。蕭夫人一介女流,今後在鏢局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思及此,花滿亭心生憐憫,忍不住開口勸慰瞭蕭夫人一句:“節哀,蕭夫人。”
這位蕭夫人的神情一直淡淡的,低頭向他還禮,鬢間那朵白絨花在空中微微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