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舌头竟然有些打结,一时不知道说些什麽。为惊扰到了对方而心生胆怯。
她向我微微点了点头,继续手上的活儿。看样子,像是在修剪向日葵,又不像是在修剪。因为剪去的不止是叶子,还有花盘和花瓣。她剪完一株又一株,离我一米又一米地远去。她重複着手里的动作,我不知为何故。想开口问她,却一直僵在原地。
她身穿着简单的和服,干净的橙色,却显得很旧。木屐,和数枚发钗,古朴到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突然,她又把脸转向我,薄唇轻啓。
她说,能帮我一起找向日葵麽?
见我不说话,她从袖子里掏出另一把剪刀给我。我十分讶异,因为衣服的袖子里,不可能装得下那麽大的一个园艺剪刀。
她说,我还剩下最后一株。找到就好了。
她一直喃喃自语,白皙的面庞上却毫无表情,一头黑色长发用发钗在脑后盘出一个发髻,其余的头发披散周围。
“那个,你要找的向日葵是什麽样的?这麽多向日葵总要告诉我一个特征吧?”
她对着我说了什麽,我好像听清了条件,于是开始寻找。
正午的太阳十分灼人,我眯着眼睛走进向日葵花丛深处。一株一株地修剪,有好几次,都差点被脚下的根茎绊倒。如果剪刀就正好插进脑袋,绝壁会当场暴毙。
也不知道剪了多久,我的两只手臂生生地发麻,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呼吸也变得急促,心髒剧烈地跳着,太阳下落,光线由明黄变为残血,远处的河水也已经望不到了,我置身花丛中感到突然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