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下打量着她,最后瞄準了她身上那件从头包到脚踝的长款黑色羽绒服,把手放到她的羽绒服拉链上。

“刺啦——”

本堂瑛海浑身僵硬,感受着狭窄的衣服空间中挤进来的另一个人。

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人从冰柜里面取出来的三文鱼,要先去除外表腥气的皮,在挑出里面碍事的刺。

那人和她差不多高,甚至比她还要高上一些,她擡起眼,看到那人深蓝的眼睛,她垂下眼,看到那人苍白的唇。

玛莲娜和母亲一点都不像。

母亲是个传统的日本女人,习惯于讨好,有丈夫时就讨好丈夫,没丈夫的时候就讨好能够代替丈夫职能的雇主。

明明并不缺钱,却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忙碌,好像后面有东西在追着母亲一直跑,让她不得停歇。

比起她和弟弟,母亲对待雇主家的小孩要上心得多,至少她和弟弟从未见到的母亲的笑脸,而雇主家的小孩每天都能见到。

弟弟学校里的孩子歧视混血的亚裔,说他是没爸也没妈的野种。

他哭着跑回家,问她说爸爸妈妈都去哪了,他们还活着吗,既然还活着为什麽不回来看他们?

那时的她才刚刚上大学,因为不想动家里的钱,被学贷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说,因为他们都有一定要做的事情。

弟弟问她,那个事比我们还要重要吗?

她说,嗯,很重要。

美国人的家庭观念很怪,孩子像是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拥有了独立的人格,从此便与他们的父母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