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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晴朗无云的天空下,集束弹在山丘间炸响,震蕩一圈圈扩散开去,群鸟从落日中心一跃而下,相约自戕;巨大的烟云腾起,巍峨的群山在瞬间被夷为平地,化作燃烧的红海。

沖天的火光,四处抛飞的弹壳,还有血流成河。

我看见自己跪在战壕里撕心裂肺地哭嚎,温佩尔小组侦察班大半身首分离,死没在了陌生的土地上。

那些无名无姓的尸体和鬼影绕着我不分昼夜地跳舞,呼唤我。

他们让我别再回家,他们要我留下。

我不能再回去了——

我失败了,没有人会迎接我,没有人会宽恕我。

“老师——老师!!”苏枋拍着我的肩膀,大声喊醒我,“呼吸!保持呼吸!”

我睁大了眼睛,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耳朵里轰鸣不止。意识好不容易返回躯体——然后我发现自己蜷缩在苏枋怀里,惊恐无助地尖叫。

苏枋轻轻地揽着我,满脸担忧:“老师你怎麽了——老师看上去真的很痛苦。”

我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一时间浑身僵直。

完了,我意识到这下彻底完了——我患上了战争创伤应激障碍综合征。

我曾经在欧洲战区出生入死四年,每天枕着炮声睡觉,睁眼就是在尸山血海里穿行——那样地狱般的四年我都挺过来了,我克服了一切困难;解救人质、守卫设施、突袭暗杀、补给线保全、大规模歼灭战……我完成了所有急难险重的任务,尽我所能保住了每一个队友的性命,我活下来了,我的队友也活下来了,我从没有患过精神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