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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真名了,我的人事关系、任务履历、政治立场、思想态度,想必每一样都是调查得清清楚楚,经过层层审议之后,他们才将我接到北京;否则,老先生凭什麽信任我,凭什麽对我好?老先生个人的好心也绝不会被允许淩驾于国家安危之上。

老先生只是善意地保持沉默,不愿因为这些小事影响双方的合作关系,让我没面子,才一直没有戳穿我这过分随意的谎言,自始至终笑眯眯地称呼我为“安娜小同志”。

我放下了枪,无力地捂住被雨淋得泛起疼痛的眼睛,发出哀叹:“上帝啊,我真是个蠢货……”

“怎麽样,老师?”苏枋托起我颤抖的指尖,“真名我说过了,我们可以说说话了吗?”

雨一直下,眼睑都变得沉重,我快睁不开眼,而苏枋的眸光依然璀璨不伤分毫。

“不行,苏枋……”

我摇头,连连摇头,只觉得天旋地转,摇摇欲坠地支撑着我的最后一口气也濒临溃散了。

“真的不行。”

头脑昏昏沉沉,渐渐没法思考。唯有一个念头死死地刻在我芜杂不堪的思绪里,那就是我一旦在这里允许了苏枋的靠近,接受了他的安慰,那麽我自此将彻底失去与那沉甸甸地压在我身上的不公的命运浴血奋战的勇气。

我曾发誓要战斗到底,直至用尽最后一颗子弹、流干最后一滴鲜血,我曾以我坚不可摧的意志和精神为傲。

可如若苏枋夺走我的孤独,我便和在枪林弹雨中赤身裸体行走没有任何区别。

老先生曾说过,孤独是我的力量,孤独是我的力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