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此之上,若你能学会善待自己,那就再好不过。”
——可能我一直在移情。
不知不觉间,我将在k3列车上工作的那段记忆和感情投射在了苏枋身上,我在苏枋身上倾注了对那段短暂而珍贵的岁月的怀恋。
因为k3/4次国际联运快速列车——全程7692公里,车程127个小时,它横跨欧亚大陆,是中国铁路史上里程最长的火车之一;我第一次登上这辆专列,它便自中国北京站始发,隆隆开往莫斯科。
我在苏枋的身边,便总忍不住想起老先生,总是一再地回忆起那时的我,正坐在驶向故国的列车上。
那是我的人生中,第一次抵达我血脉和精神的故乡。哪怕我在此之前从未被允许涉足那片土壤,当k3列车到达终点站,我一步跨上站台,迈入莫斯科的晚风中,那时,我的血液也确凿无误地告诉我,脚下的土地,我生来与之相连,不可分割。
因而当苏枋展露出近乎恋慕的好意时,我感到惶恐,我的心随之变得脆弱,一击即碎甚至承受不住一只蝴蝶的栖息。那仿佛我终此一生都在被对故土的思念折磨,而苏枋的存在使这份思念得到了回应。
所以唯独苏枋,我不忍伤害他,更不愿留下遗憾。
离别的话可以最后再说,离别的心理準备总是会慢慢做好的——苏枋这麽聪明,我不说,他也会懂得的。
因而在真正的分别来临之前,我们谁都不必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