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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又不能提前向他们透露分毫,因为她不能赌其中究竟哪些是叛徒。

她只向寥寥几人透露过计划。他们都绝无迟疑,这份信任反倒令她更加忧虑。

“生死不是件轻易的事,我也不喜欢看轻生死。”苏梦枕在她头顶淡淡道,“但要建功立业,求得所愿,必得有失去,必得有牺牲。要想胜,必有败,要想生,必有死。他们是因你而死,作为老大,你更该要对得起他们的牺牲。”

季卷下意识反问:“这是你忆及故人时自我开解的说辞?”

“是。”

季卷并未被他的话安抚,但不妨碍她在忧虑以外生出别的好奇。她擡起头,颇为狡黠地问:“那如果为你牺牲的人是我呢?”

腰间的手一紧。苏梦枕握住她腰,似在握天上月、崖底花,把握不準力道,唯恐远逝,又担忧揉碎。一个善于决断的人,只在此时显出迟疑。

“我曾说过:要杀你,先杀我。”他最终道:“我说出的话从不更改。”

季卷为他明晃晃的双重标準发笑,压抑的情绪却为了这句不算情话的情话舒缓许多。

有些话她从来不会当做现实。就像她从来不会希望任何人死在她之前,这其中当然包括苏梦枕,但这并不妨碍季卷为他言语中的深沉情意甜蜜微笑。

“你瞧。说来说去,你不愿意我死在你眼前,我也还是不愿意别人死在我眼前。”她叹息:“过去闭门造车,还是没能做足困难準备。幸好今年我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我足够强,我就能够保全更多人。”

就在苏梦枕为她奄奄一息的那瞬间,她顿悟此节。在南境时改进武器、改进防具,都出自于让她的支持者可以毫发无伤地终结战争的愿望,但她始终忘了还可以改进自己。人也是武器,万幸这是一个可以将人的作用发挥最大的世道。她又往苏梦枕怀里钻了一点,在因心神放松而倏忽卷上的困倦里,含混道:“我好像有点喜欢上这个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