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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颇有些公子习气,熬药这种事向来有人代劳,若身处危机,也就自作主张地断药,等回去面对树大夫的唠叨,向来只当耳旁风。

但现在他正卷起袖袍,相当严肃地,熬药。

不在乎病的人不会在乎药。

唯有想活的人才会克服一切困难吃药。

药汤沸腾。他将碗端离火堆,正静待药凉,眼前忽钻出张疲惫面孔。

他淡淡道:“你该休息了。”

内力半枯,因而更显倦色的季卷打了个呵欠,道:“我知道,就是静不下心。”

苏梦枕道:“大战在即。你紧张?”

季卷点一点头,脑袋忽一歪,沉沉砸到苏梦枕右臂上。

“马上要过石峡关。”她枕着苏梦枕冷笑道,“如果这里没有设伏,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苏梦枕垂下头看她。火堆的焰色跃在他深瞳间,流淌为少有的温柔。他仰头饮尽滚烫药液,一伸手将她从臂上揽至胸前,道:“不必担忧。”

季卷狡辩:“我没有担忧。”

从她靠着的胸腔里发出几声支离的笑音。季卷微恼,知道自己已被全部看透:她把五千名江湖人都蒙在鼓里赴此险境,也就意味着这其中若有损失,便是她无可抵赖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