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我都没有见到他,问其他人,也没人知道。
告别的那天,全家欢送我,大家都在笑,像过年。
父亲的大手第一次落在我的头顶,耐心地抚摸,吩咐我要听话,我无比厌烦,这和他平时抚摸宠物狗没有区别。
我想告别的人只有太宰,但他迟迟没出现。
上了车,汽车开动,他才抱着一筐苹果出现。
“橘酱!”
他追着汽车跑。
“苹果都摘下来了!”
我从车窗探出头看他,他小小的身影被残阳染上血色,因为抱着沉甸甸的筐子,看上去有些滑稽。
“我一个都没有偷吃!”他大声保证道,“不信你数!”
有那麽一瞬间,我想打开车门,跳下去。
那麽我们仍然可以像以前那样,在苹果树下度过许多个重複的一年四季。
但也只有一瞬间。
太宰跌倒了,跌倒在黄昏里,苹果滚落一地。
他知道人追不上车,终于选择放弃,擡头用那双鸢色的眼睛凝视着我,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童年时的他。
后来我想了想,他愿意去摘苹果,愿意给我所有的苹果,大概是想以这种幼稚的方式挽留我。
虽然谈不上对我有深刻的感情,但我是他在家里唯一可以说话的玩伴,也是唯一会夸他修治真棒的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