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两条湿淋淋的胳膊,抱住了胡斐的腰,低声唤道:“胡大哥,我害了你和大嫂的性命,还让你的孩子流落江湖,实在对你不起!”

隔着腰间衣衫,胡斐感觉到了湿漉漉的水意,不知是苗人凤脸上的水,还是别的。

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威风凛凛的战神,也会哭吗?

胡斐手指僵硬地穿过乌浓潮湿的发,试探着触到了扑朔朔的眼睫毛,温热的,湿湿的。

胡斐的心狂跳起来,若是真正的胡一刀在此,肯定会知道该怎么办,可他只是个冒牌货。

若是他们当时安然无恙地走下雪山,怀里的人没准儿已经坐在高堂之上,接受他与若兰的跪拜和敬慕,胡斐会像侍奉父亲一般终身侍奉他。

可如今,因一个仓促的顶替身份决定,天神一般的长辈正伏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从此,他再也不能只将他当长辈看待了!

胡斐尽量放柔了嗓音,轻声道:“水要冷了,好好洗个澡,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的!”

苗人凤松开手臂,转过身去,有些赧然地道:“是。”

他乖乖地在水下脱了衣衫,搭在桶沿上,露出精瘦的肌肤。

胡斐忙转过身,又担心他病中无力,不敢走远,只能背身站着。

水声哗啦啦,滑过肌肤又跌落桶中的叮咚之声,混合着苗人凤细微的喘息。胡斐的心跳得很快,他盯着墙上一副旧书画,半晌也看不清落款。

心头忽涌上一件事,也许可以化解苗人凤的痛苦,胡斐忙道:“待你病好一些,我到天龙门去,替你夺回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