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清晰地记着,梦里的望月泽抬眼看过来时,分明是熟悉的眉眼,面上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不耐。
让他所有话音如鲠在喉,最终化作冰冷的刀刃。
短兵相接,望月泽在最后一瞬收了手,而降谷零手中的刀划向了他的侧颈。
望月泽似乎也被降谷零的动作骇住了。
他漂亮的眉眼有一瞬的错愕,手默然覆上伤口,薄染的血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的神情却是平静的,唇角甚至还覆着一如既往的笑,看起来有那么点降谷零看不懂的如释重负:“原来你真的想杀我啊,波本。”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交情吧?”降谷零反问。
望月泽轻笑一声,他偏开头想了想:“确实没什么。”
降谷零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模样,没来由地心里发堵。
他一直以为,望月泽就是那一切的始作俑者。毕竟他是既得利益者,也因此获得了组织高层的赏识。
降谷零觉得自己理应下杀手的,眼前人没有半点反抗的意图。只要再一刀,就可以洞开卡慕的心脏。
可是降谷零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抖。
那一瞬间他的眼前掠过很多事——
有最初他们三个人一起执行任务,一起深夜在酒吧喝酒的快意;有明月之下偶尔交换的真心;也有苏格兰临终时写在他掌心的字。
降谷零执行过那么多任务,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就好像,只要手中的刀刃再往前一寸,他就会后悔一样。
相较于去恨卡慕,他甚至开始痛恨下不去手的自己。
而梦境总是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目光所及之处,是望月泽那双含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