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准许后,她被带到了他平日里独宿的地方,梅园。
说来可笑,这里她还是第一次来。
那地方的布置简单得不得了,成婚的时候她还觉得咏凉阁简朴,但和梅园比起来,自己的咏凉阁还算得上精致。
院子很大,一座武器架毫不避讳地立在墙边,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宽刀、长剑、红缨枪,都擦得锃亮。
毫无疑问,元致现在已经不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了。温如说,京城中越来越多的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震惊的大有人在,唯独不敢有人有异议,一来,朝中武安长公主仍待元致如同亲外甥一般亲善,二来,在朝外,黑羽军在司州出没的消息也层出不穷。
北燕被灭国的真相,据说也在洛阳的高墙间疯传,墙倒众人推,太子司马功的身上再加一条勾结匈奴、陷害忠良的罪名,这是迟早的事。更何况,从来都北燕没有叛离南晋的证据,即便灭国,但主君无罪。
元致再也不需要依靠元符的身份活下去了,但他也没有公开为自己正名,仍挂着“元符”之名承思北侯的爵位,住着思北侯的宅子,从不主动提及自己的真实姓名,周濛猜,他也不需要做这么高调而无用的事,他只需要用一场讨伐司马功父子的大战,就可以为自己和家族正名。
梅园寝卧的门大开着,两个劲装打扮的随从正拿着一副软甲从里面出来,接着,元致一身黑衣也跟着走了出来。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周濛,她侧着等在院门边上,让那随从们先走,眼神落在那副软甲上,似乎若有所思。
“外面热,要不,进来坐吧。”他招呼道。
周濛转头看过去,元致刚好转身,一边走,一边还在解袖上紧紧裹着的皮质袖甲。通身上下一袭黑色的紧身骑行服,包裹着他宽肩窄腰的身材,背影比穿宽袍的时候更显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