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都是自家人,玄时何必与表兄如此客气。”
元致低头微微一笑,“裴公子句句不离玄时,可你明知我并不是玄时。”
“哦?是吗?”
裴述佯装惊讶,一抬头,却与元致相视一笑。
此时的他已经不感觉紧张,绕过屏风在座位上坐下,抬头就见元致也跟了出来。
他的行止斯文,甚至称得上儒雅翩翩,就连元符本人,都未必有他这般气质高华,哪里有一丝一毫像个武将?
“世子殿下可真是个妙人,”裴述将视线一收,斜斜往靠垫一歪,恢复了平日里最舒服的模样。
“当年漠北一见,公子之聪慧,至今让在下印象深刻,我与公子不是敌人,还是坦诚为好。”
元致也缓缓落座,他动作流畅,除了有点虚弱,行动上已经全然没有病痛的痕迹。
他说话的声音轻、慢,而且低沉又柔和,丝毫不见激愤之色,裴述没想到一个经过如此大起大落、刚刚死里逃生的人,心境还能有如今的沉稳。
“与世子殿下相比,我只不过是有些小聪明而已。世子既然快人快语,那我也省了诸多弯弯绕绕,世子当初来信说要来洛阳,如今身体也大好了,不知将来有何打算?”
“侥幸逃生,还不敢说有什么打算,”元致转头又看了看窗外,眉眼温柔,“只见如今洛阳春色正好,便知能活着已是难得。”
他脸色越是温柔无害,裴述的脸色就越是暗沉,他半个月前连自己的死都能拿来算计,他说他没有打算?信他个鬼。
“继续做你的元符大公子?”
元致很认真,点点头,“儿时我就听玄时说过洛阳繁华,我却从未到过洛阳,漠北苦寒,我一直对南方心生向往,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不妨也做一回这洛阳城里的富贵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