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高强度行船, 铁人也脱半层皮。深秋的骄阳把他全身晒得黝黑,手掌上缠着白布, 因整日摩擦缆绳,布条上满是斑斑血迹。
但他精神抖擞,朝底舱舱门挥手:“凌兄弟,别来无恙!”
凌振带着一群惊魂未定的水手军汉上来,看到李俊顾大嫂,恨不得泪流满面。
“现在、现在怎么办?”
李俊问阮晓露:“返航罢?”
她和凌振误上贼船,他原本打算驾船追上,助她二人——顶多加一个孙立,赶紧跑路,回登州盐场躲着。
谁知这姑娘能干大事,几日之内,劫船杀官,痛快淋漓。
那就直接官船返航。这平海军战船造得稳健结实,跟李俊抢来那中型福船并肩航行,一个高,一个矮,一个轻盈,一个蹒跚,一个漂漂亮亮,一个灰头土脸,堪称母慈子孝。
这样一艘国家级先进战舰,开起来得有多迅捷,手感得多么丝滑,想想就美。
阮晓露还没表态,水手们互看一眼,齐刷刷全跪下。
“不能返航啊!女侠可怜见,赵大人没了,虽说他是奸非忠,到底死无对证。若回去,我们全都是个死!求女侠慈悲为怀,为我等寻个出路
”
阮晓露本来一身军汉装束,但眼下已经全身湿透,显出女子身材。头发也早就散开,只要不瞎,都能看出她性别。众水手见她身份可疑,一合计,不约而同,口称“女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