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被几道砖墙分成数个小空间,地面高低不平。有时她忽然腰部露出水面,再走两步,有时那水直接淹到肩膀,同时脑袋顶上天花板。
她做好心理建设,拨开几块未知白骨,深吸口气,潜到水下,舒手探寻。
沿着石壁潜了几次,只摸到倒塌的砖石,没摸到人。
再一次钻出来,她已经牙齿打颤,手足僵硬。
顾大嫂在上头喊:“姑娘,生死在天,尽力了就好!人家给的报酬虽厚,犯不着搭上命!”
阮晓露想了想,颤声回:“再数三百下,把我往外拉。”
如果自己真的冻到失温,势必影响判断力,死到临头之时,未必想得起离开。
“童大童二!”
她已经没力气大叫。唤了几声,闭上眼,寻块高处,颓然靠在墙上。
她想,我是为了那点报酬吗?
跟童威童猛其实也没相处过太久,只是一块行过几日船,一起打过几场架,相互救过几次命而已
两兄弟是贫苦灶户出身,刚出道时好面子,为了遮掩身上鞭痕,请人在身体上刺了大海怪,此后那怪兽反而成了他们的江湖名片。
海沙村相处短短时日,她已经可以不靠刺青分辨这两兄弟:童威话少,要强,手劲更大;童猛心思更细腻,紧张时喜欢啃指甲。
兄弟俩但有一事完全相同:头脑一根筋,认准了的路就要走到底。
他们两人据说是被李俊从必死的事故中救出性命,从此跟定这个大哥。但阮晓露问细节,他们大概嫌故事里的自己太逊,不肯跟她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