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轻响。
脚尖沾水的那一刻,就觉得一股冷意穿身而过,打个寒颤。
浑浊的泥水很快渗透几层衣物,直接没到她胸口,全身筋肉收紧,呼吸立时阻塞。
府衙地势高,地窖是沿着山体砌出来的,看起来颇有年头。里面也很深,抬头看到一个小小的光亮洞口。
在过去的岁月里,地方官因着政局和气候变化, 可能在里面囤过粮食、食盐、钱和军器。
但富足的年代总归是昙花一现。如今它里面空空如也,大约只有历年累积的杂物。碎砖剥落,木条木块漂来漂去。脚踏到地面的时候,足底硌到无数硬物,大约都是碎砖碎石。
除了现代的专业泳池,大部分自然水体底部,其实都布满碎石垃圾,很容易割伤腿脚。阮晓露涉水有经验,先在鞋子外面缠了保护层,扶着墙壁,深一脚浅一脚地探了出去。
“童大童二!”
回身闷在水体里,听不到第二人回应。
积水冰冷透心。好像无数吸盘附入骨髓,从内向外抽走身体的热量。单是浸在里面不动,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
阮晓露心里胡思乱想。这人要是冻死,是会沉底呢,还是浮起来?
什么东西温柔地触碰她的手臂。火把一照,却是一截白骨漂近了来。
阮晓露心脏剧跳,恐惧来袭,本能地想要盲目挣扎。她紧紧抓着身上的粗麻绳,用力将呼吸压平稳,找回了清晰的意识。
仗着自己没学过解剖,小声鉴定:“牛骨。马骨。羊骨。”
反正肯定死了很久,不会是她朋友身上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