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成却摇头,笑道:“是一群外来的贼,见我手头钱物多,一路跟踪下来,不合在盐帮的地盘开张,因此被驱赶出去。小人阴错阳差,逃了一死,纯属运气好。”
阮晓露不禁感慨。这年头做买卖也是高风险职业,一路上全是升级打怪。扈成这心态也是挺稳。
“上个月途经揭阳岭,李帮主让小人问姑娘好。”扈成一副和气生财的笑脸,低声道,“知道你不认识我,才让我带了这信物。并书信一封,姑娘读了,便知端的。”
阮晓露拆开信封,扯出一张带浔阳江水腥气的纸。
略略一扫,开头是“吾妹足下”,结尾是“兄俊手草”,几行简单问候,幸而无甚佶屈聱牙之辞、生僻难辨之字,充分照顾到了山东匪帮的文化水准。
她的目光定在中间几段。海边灶户没忘了她,胡大娘子、卫珠娘、童大壮、李大姐、童老汉,等等,几个跟她熟稔的灶户乡亲都托李俊带话,问姑娘好。
她傻乐,想起海边的骄阳和咸风。那一个月风餐露宿,把她晒成块黑炭,脖子胳膊小腿全晒出了黑白分明的分界线。半年过去,一直在山东捂着,低头看看手腕,分界线淡了不少,已几乎看不清。
揭过第一张信纸,又见李俊言道,有她五十两黄金资助,海边晒盐场已铺起来了,就在村落附近。第一波收成盘点完毕,虽然不多,幸而不曾血本无归。吃水不忘挖井人,姑娘的分红托人带到,按惯例半年一结。盐帮注重信誉,天南海北的朋友,不会赖账。
当然,信中隐去了海沙村的名字、以及晒盐场的具体位置。盐帮好容易守下这么个货源地,这信万一旁落,也不能让外人知晓机密。
阮晓露大喜,第一反应真好!
“那灶户乡亲岂不是轻松许多!”
绕过官府监管,改煎为晒,效率上去了,同时不用整天顶着烈日,围着那个大铁盘子,一小担一小担的手工萃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