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晓露寻思,自己毕竟是此行的“军师”,大概李俊下了令,让人对她照顾着。
她虽然不想跟大男人挤一间,但条件如此艰苦,要她自己睡单间,还是有点过分。
房东老婆婆时而清醒时而痴呆,大家都很默契地不扰她。
“你们在房里睡,休息养伤。”她不由分说,抱着被褥出门,“我睡船上去。你们大哥问起,就说我要夜观星象,思索退敌之策。”
盐帮小弟信以为真,客气两句, 喜气洋洋地谢了。
古代的夜,清朗而透明。小小的渡船,笔直的桅杆,指着夜空最亮的星。繁星占据了黑暗,圆月成了夜幕中的配角,闪着或明亮或暗淡、多姿多彩的光。没有任何灯光干扰,巨大的银河横在天空,仿佛无数盏灯光铺就的一条天路,通向古今诸人的梦与情。
在水波的托举摇晃中,阮晓露慢慢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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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帮众人也睡了个好觉。大伙从官军的刀枪底下逃出命,又一整天辛苦奔波,那胳膊腿脚都仿佛不是自己的;终于来到贩盐路上的秘密据点,这里还没被官兵发现,可以好好地休息一番。
至于明日怎样,那是明日再考虑的事。
两间草房内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混在虫鸣蛙叫、还有潺潺水声之中,倒显得和谐而静谧。
天光一线亮时,张顺第一个睁眼。
他打开门,活动筋骨,打算到水里泡一下,醒醒神。
微腥的江风吹过他面孔。今日天公不作美,依旧是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