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妪呆呆地盯了他半晌,神色冷淡下来,接过李俊的东西,似乎是枚铜钱,用拇指食指捻了一捻。

“粮食在地窖里。”她丢还铜钱,伸手一指,“省着些用柴。”

然后颤颤巍巍地转身,消失在茂盛杂草中。

李俊一挥手,盐帮众人这才轻车熟路地进去,地窖里翻出干粮和衣物。原来此处却是个歇脚的据点。

阮晓露全程像看电影似的,以为是什么玄妙的接头暗号。

直到一个小弟低声告诉她:“这个婆婆,是我们前前帮主的夫人。”

“是前前前帮主。” 有人纠正,“据说当时也是浔阳江上一号人物。”

浔阳江后浪推前浪。当年乘风踏浪的一号女匪,如今守着一畦菜地,成了有上顿没下顿的贫困户。

混江湖吃的是青春饭。阮晓露食不知味地嚼干粮,心里忍不住想,等自己再次“退役”,天下可有一方落脚之处,给她种菜?

好在她心大,这种愁绪也只是一闪而过。等肚子饱了,马上重新撒欢起来,跑到屋后做两组拉伸,帮大伙打了几桶水。

管啥以后。今时今日,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睡,有人跟她唠嗑,夫复何求。

星光明亮。一个盐帮小弟走过来,给她扔下一包被子。

“姑娘,休嫌脏污。”

“等等,”阮晓露叫住他,笑问,“一共两间空房,给我单一间?你们十几个人叠着睡么?”

盐帮小弟爽朗笑道:“我等都是粗人,怎么睡不是睡。姑娘是客,安心歇在此处,不会有人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