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药的都记功了。挣钱买药的没功劳,合适吗?
终于有个人注意到他的窘境。吴用左手举着根羊腿,右手摇着油腻腻的秃毛扇,学着戏文里军师的口吻,醺醺地问:“主公何事烦扰?”
晁盖把自己的纠结说了。
“哪有对女娃娃论功行赏的,这不合绿林规矩
”
吴用笑起来:“大哥,你已是梁山之主了,怎么还守着庄稼人心思?什么绿林,咱们就是北方最大的绿林,规矩咱们定!”
吴学究白教了十几年四书五经,圣贤教诲对他来说只是个吃饭的家伙,压根不信。
难怪十几年考不中。
他的人生信条很简单:富贵何妨淫,贫贱大可移,威武必须屈。无事伦理纲常,有事见风使舵,方为大丈夫也。
他借着个酒杯掩护,用眼神指指那些一根筋的水寨喽啰,悄声提醒:“大哥,民心所向,不可夺也。倘若不批了这功劳,怕是寒了水寨几百兄弟的心,日后你还如何号令山寨?”
晁盖一怔。
“况且咱们梁山统共只有两位女流。不论是那位阮老太君,还是阮六姑娘,都不能上阵打仗,纵有微末功劳,也不会抢了兄弟们的衣饭,给个虚名儿又何妨?还能显得大哥您不拘一格,胸襟开阔,是不是?”
晁盖连连点头。
当黑老大真是门艺术。若非军师点拨,他今儿不知不觉得罪一群兄弟。
于是宣布:“阮六姑娘呢?快给找来,记一大功!”
传令的小喽啰没跑多远:“哟,娘子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