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静起身,“今日之事我不会泄露半分,您大可放心。”
福晋有些错愕,抬头看着她。
云莺扯了扯唇角,“不是为了您,而是为了贝勒爷。”
已经有个痴傻的次子,若长子再出不测,四爷心里该多难受?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毕竟不是日后那个冷面帝王,何况,四爷曾经是真的对弘晖抱有期许。
云莺沉沉叹了口气,她并不厌憎福晋擅作主张,反而在此刻涌起彻骨悲凉:她敢笃定,弘晖是决计坐不上世子位的,无论福晋如何为他百般筹谋——正如弘昐虽然侥幸保住条命,却终究沦为痴傻儿,弘晖……想必也会沿着历史的轨迹一直走下去。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直到云莺离开,福晋仍怔怔坐在灯影里。
苏媪蹑手蹑脚进来,方才福晋让她回避,可她哪里敢躲太远,就在那犄角旮旯里悄悄偷听呢,然而两人的声音都不大,有一句没一句的,她这厢听得亦是云里雾里——苏媪甚是奇怪,还以为会大吵一架呢,侧福晋就这样轻易被收服了?看来是只纸老虎。
遂赔笑上前挑了挑灯芯,“您叮嘱她保守秘密了?”
乌拉那拉一家虽算不上显赫,在朝中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收拾瓜尔佳氏一家那几个蠢货可谓手到擒来,上回不就成功使上绊子了?若非四爷说情,只怕硕色那两个儿子都被佟家给整治到牢里了。
在她看来,侧福晋多少该顾及一下娘家才是。
然而福晋却轻轻摇头,“我没交代,她自个儿答应了。”
虽未起誓,但看云莺脸上神色,便知她没作伪。
苏媪一怔,随即抚掌,“到底是您气度威严,三两下便让侧福晋就范,这个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罢。”
福晋唯有苦笑,若云莺真是怕她而畏葸不言,她心里或许还好过些,然,瓜尔佳氏却是顾及四爷的感受才隐而不发——她竟对他怀着真情。
这更令福晋无奈,也许她高估了她的野心?她不过是沉浸在柔情里的小女人,稍稍一点回报就足以令她粉身碎骨了,而自己却还如临大敌,一心以为她要跟自己争权夺利,想想都像个笑话。
易地而处,福晋绝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苏媪忙道:“您可别心软,侧福晋没准故意邀买人心呢。”
这秘密即便暴露出去,对小阿哥未必有多大损害,又不是天生残疾,区区一点哮症而已,不影响娶妻生子;那瓜尔佳氏许是权衡利弊才决定同福晋坦白,一则握有把柄立于不败之地,二则巧言令色好叫福晋对她心服口服,此女心机之诡谲当真防不胜防,万万不能着她的道。
福晋颔首,“我自然明白。”
何况,她看云莺并没有同她化敌为友的打算,从瓜尔佳氏嫁进门的那刻,她俩便注定是不同阵营的女人,即便索取的东西不同,可归根结底是要势成水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