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其实十星暮也是这么想的。特别是在见到珐露珊前辈留下一大叠古代文献资料的时候,由衷地感觉要是自己仍然是只海獭就好了。

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吃睡睡躺躺,据说之前还会胆大包天地挂在艾尔海森的脖子上,巡游须弥,招摇过市。

她悄悄瞥了一眼艾尔海森。

被卡维当面谴责,以及十星暮暗自腹诽的人正无动于衷地翻看着档案。

最上面是雨林的调查日志,同时艾尔海森对照着下面一份写得详细清楚的赞迪克的笔记。

赞迪克的笔记很合规范,但言语之间充斥着藐视万物的傲慢。

沙漠的机关,等十星暮认完字,具备基本的生存能力后得去一趟。

他正筹备着各阶段如何考察十星暮的学习进度,便被卡维的声音打断了思考。

“为了学习基本的常识,以免不慎违反教令,被风纪官逮捕。我可不想去捞人。”

艾尔海森没有抬头,这样回答道。

他回忆起十星暮白日里一脸天真地说出“不可以全杀掉吗”的疑问句,认为让她经受教育是必要的一环。

“啊?什么?她?被风纪官逮捕?”

卡维瞪大眼睛,望向十星暮,目光不受控制地专注在她那一束很像海獭尾巴的长发上,脑子里忍不住蹦出一只小海獭半夜偷偷爬上床勒人脖子的画面。

一只小海獭决定走上犯罪的道路。

“这怎么能算违反教令呢?”卡维不可思议道,“应该算是很有趣的体验吧?”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觉得大概并不是你想的那么一回事。”

十星暮看着他的表情,诚恳地说。

写完作业被卡维拉出了门。

夜晚的须弥城相当热闹。繁星点点,深蓝色的天幕横亘着一条深邃的银河,像从一边的地平线系到另外一边天际的缎带。路上偶尔会有搬着星象仪器的学生路过,十星暮多看了眼,其中混杂了一位戴着冰蓝色兜帽的女孩子,她看上去相当柔弱,然而却拎着足足有半人高的仪器健步如飞,几乎一瞬间就没影了。

“生活可是很精彩的。有时亲身经历的体验,要比从书本上学来的深刻和精彩许多。”卡维带着十星暮去往大巴扎的方向,“比如说很多人都知道应该做正确的事情。但当自己真正面对那局面时,往往很难挣脱出现实的枷锁。”

十星暮受教似的点头。

艾尔海森没有跟他们出来。原话是这么说的——“过于喧闹的人群会阻碍思考,有时候降噪耳机都不顶用,我要破译文字。”

“你可别光学他。”卡维语重心长地嘱咐,“多看看世界,享受生活。人生,呃,精灵生不光只有学习。”

他不敢想象,要是十星暮在艾尔海森的熏陶和教导之下成为迷你版艾尔海森20,那究竟会是怎样一副恐怖的光景。

…… 大概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拿一本书翻看,沉默不语,偶尔几声必要的交流,为了追寻极致的高效而尽都是些短句。

然后在遇见一些需要与人交流的场合时,将会收获两倍捅人肺腑的扎心之语,所过之处,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