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邓布利多,整间暗室里到处都是阿不思·邓布利多。贴在墙壁上的海报里,十几岁的少年阿不思捧着决斗比赛的奖杯,信心满满地微笑、挥手;二十多岁的他站在一处峡谷顶上,长长的头发被风扬起,笑容灿烂,旁边的照片被剪掉了,只留下一个女人的手;《今日变形术》刊登了他们专栏作家的近照,阿不思坐在桌前,耳边的头发垂在羽毛笔上,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写着什么……
有什么东西在格林德沃的身体里爆炸了,无数的阿不思在冲他微笑、眨眼,仿若春/梦与噩梦的交织,千百只野兽撕拉着他的肌肉和神经,他几乎不能支撑双腿。
格林德沃发疯般地扑到暗室的桌子前,哗啦啦地翻着书页,邓布利多……还是邓布利多……永远是邓布利多……
他想叫喊,想发泄,但气流冲击着他的喉咙,死死地压住了他的嗓子。格林德沃挣扎着跪倒在地上,钻心般的疼痛吞噬着他的理智。
我爱你啊。
他听见有个声音说。
我恨你。
第5章
格林德沃的一生中从未如此恐惧。
他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也许他没有重生,而是灵魂不愿意面对死亡,于是编织出了梦境。但这梦境与他想象中的差距甚远,迎接他的是怪物与梦魇,而不是美妙的幻觉。
毁灭一切的冲动折磨着他,他想要撕毁面前的所有,打碎困住他的梦离开这里。周身暴涨的魔力形成看不见的旋涡,他甚至能听见骨骼发出噼啪的声音,他伸手在桌子上猛地一扫,锋利的实质化魔力瞬间将墙上的照片撕得粉碎。
纸屑簌簌落下,邓布利多的脸消失了,不再有奇怪的声音对着他嘲笑、讥讽。
格林德沃喘息着站立起来,爆发过后神经的刺痛在一遍遍提醒他,他没有身处梦境,这些都是真实的,是他无法逃避的。
“呵。”
他发出一声苦笑,视线在暗室中掠过。纸片还不够碎,他看到了一双双蓝眼睛,或困惑、或愤怒地盯着他,仿佛在向他控诉。
格林德沃颤抖着双手,他举起魔杖,几秒钟后,暗室恢复了他进来前的模样。
“阿不思。”
这个名字最终成为了他心里的一片阴影,他感到浑身的力气潮水般退去,好似连灵魂都跟着一起抽离了。最后看了眼墙上的那些照片,他慢慢地转身,离开了关着憧憬与憎恶的房间。
“又是这样。”阿妮坦趴在施密特耳边说,“这已经是第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