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短的一刹那,格林德沃几乎压制不住怒火,想要抽出魔杖给面前这个年轻人一个阿瓦达。但他好歹记得现在不是地处原本的世界,他不能暴露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只能克制住反感的眼神,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所谓的“儿子”。
青年对上格林德沃的目光,飞快地垂下眼睑,盯着脚下。匆匆一瞥,格林德沃看到了与邓布利多极其相似的双眼,蓝得澄澈、透亮,仿佛两颗打磨完美的宝石。但不同的是,那双眼睛死气沉沉,没有丝毫生机,他只有在……在阿莉安娜死的时候看见过。
他不知道之前的格林德沃是怎么面对这个儿子的,反正他必须用尽力气,才能克制杀人的冲动。
“你来干什么?”
年轻人没有抬头,他的头发很短,赤褐色的发尾扫过脖颈,摩擦着兜帽的边缘。除此之外,格林德沃终于发现,他的容貌与自己非常相似,除了头发颜色,他们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样的认知让格林德沃的心沉到了谷底,越来越多的谜团的变化增加他的困惑。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古怪,就这像是个完全颠倒的地方,发生着所有在他看来不可能的事情:比如邓布利多的战败,比如活着的阿莉安娜,比如百分百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他开始对之前那个格林德沃的想法感到好奇,于是不再逗留在戈德里克山谷,带着下属们回到了慕尼黑的总部。
“君特。”在挥退下属的时候,他听见施密特对“小少爷”悄声说道,“我有事情和你说。”
他没去管他们,直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他。
把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面,格林德沃走到房间右侧的书架前,伸出魔杖敲了敲第三排的青葱色瓷瓶。书架上凭空弹出了一格抽屉,里面按日期排列着近几年报纸前几页的社会新闻版。
他花了半个多小时将上面的信息梳理清楚,结果不但没有得到解惑,反而疑团越来越多,像是纠结杂乱的毛线球,他使劲地眯着眼睛,也没能找到线头。
君特·格林德沃,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独子,二十岁,母不详,出生地不详,教育程度不详。
没有人知道君特是哪里来的,外界首次获知他的消息时,他已经十七岁了,站在他父亲的身边,冷淡中带着对外人的轻视,脸上从来没有表情。不论是德姆斯特朗还是其他的魔法学校,都查询不到他就学的经历,魔法部也没有登记他的魔杖,就好像他是凭空冒出来的。
格林德沃对外的解释是,这是他流落麻瓜界的儿子,狡猾邪恶的麻瓜偷走了君特,还杀死了孩子的母亲。
但外界怀疑这只是黑魔王编出来的故事。君特魔力强大,使用魔咒时如行云流水,他的傲气和狂妄根本应该是格林德沃亲手教育的,而不是半途从麻瓜界捡回来的。
格林德沃放回报纸,坐在扶手椅上开始后悔他为什么没有培养写日记的习惯。
不过,想要探索秘密可不能去看报纸。他一边整理着大脑,一边打开了书架旁边隐藏起来的暗室。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小秘密,现在他的大脑几乎被清空了,那么只有从保留的实物中去寻找。
格林德沃走进暗室,点燃了蜡烛。
他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