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许是颤抖起来了,身体里幸福和痛苦混杂的感受不断堆积着、膨胀着。他迷迷糊糊中察觉到伊芙抬起一只手,停滞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会儿,然后那只手轻轻地落在他紧绷着的脊背上,手指沿着颈椎向下划动,像是在安抚着炸毛的野兽。

一下。一下。

隔着衬衫的布料,他感觉不到她指尖的柔软和热度,但那轻若无物的触感仍像是剧烈的电流,刺激得他神魂颠倒。

她也许只是看他此刻太过煎熬,对他心生怜意,抚摸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可那纤细而柔软的手指却轻而易举地撩拨起汹涌的浪潮,让他的一切克制和忍耐都在霎时间溃不成军。

小天狼星无法再有意拖延了。

他顺从地放任自己沉陷入快乐,沉陷入恋人的气息,被无处不在的伊芙所包裹,奔涌着、奔涌着,然后喷发——

右手停下动作之后,脑海有好半天还是一片空白的。

伊芙也体贴地没有立刻惊动他。或许她自己也有点吓着了,但她仍用轻缓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小天狼星逐渐放松的脊背,一点点唤醒了他涣散迟钝的神志。

回过神来,小天狼星发现,眼前伊芙的袍角已经被他弄脏了。

在纯黑的布料上,白色的污浊格外显眼,小天狼星此时不太敢抬头看她,但仗着她的宽容,下巴仍旧舒舒服服地搁在她颈窝里,贪恋地嗅着她颈侧的甜蜜气息。

他用左手摸出自己的魔杖,先默不作声地给伊薇特的长袍施了个清洁咒,又给自己的右手施了个清洁咒,给自己的下&半身和周围的地面瓷砖统统都施了清洁咒。

然后他终于把脑袋抬起来,随即就又是一呆。

他直到现在才看清恋人脸上露出了怎样的神情——

她那双一向都冷淡沉静的蓝灰色眼睛低垂着,并不太愿意在这种时候跟他对视,唇也稍稍抿起来,显出十二分的不自在。长睫上尚且挂着雾气凝结的细小水珠,使她原本就形状漂亮的眼睛具有了一种夺人心魄的透明美感。她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泛红的,被室内的蒸汽一熏,呈现出一种蔷薇花瓣般的浅粉色,唯有耳垂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可见这位级长小姐此时究竟动摇到了怎样的地步。

小天狼星呆呆地盯了她半天,忽地抬起手,去抹她眼睫上将落未落的水珠。

伊薇特没有躲。

她的眼睫轻轻颤抖着,任由他顺手用衬衫袖子擦掉了她额间和鬓角的细汗。

“我要走了。”她保持着语气的平静,开口说,随即就发现自己的声音软得厉害,就像此刻不知为何用不上力的双腿,再怎么努力也撑不起来。

小天狼星本来还为弄脏了她的衣服而有点心虚,听到她这没有什么底气的声音,反而像是占了上风似的,一点儿也不觉得窘迫了,反而理直气壮地搂紧了她的腰,把脸重新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

他呼吸时热气全喷在颈侧的肌肤上,又烫又痒。

伊薇特忍耐着用食指推了推他的肩膀,提高声音又说了一次:“我真的要走了,还要去巡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