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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穗波凉子不可能在这时候有一点退缩。

“我是在激怒你,难道你没对我这么做过吗?”

她什么都知道。

也许在偷偷看他的那一两千个日月里她已经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熟悉他的眉眼表情,因而只要她想,她也能说出那么多总能堵住他,惹怒的他的话。

于是,夏油杰再一次沉默了。

他本来也许还会再和她说些什么,但现在,他终于明白,他和她之间其实早已经无话可说了。

于是在这一刻,他再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用目光细细描摹过她的脸颊,像之前的每一个月光下那样,然而这时候的她与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凌乱而粘连沾血的黑发,惨白而溢满冷汗的脸,明明咬牙却还要装作不平静的神情,和他印象里一点也不一样。

但夏油杰仿佛这时候才真正看清她。

“凉子。”他最后一次这么叫她的名字。

“你有什么,后悔的事吗?”他问她。

也许是知道死亡将至,那些本就和她不契合的恼怒也一点点褪去了,她的神情逐渐松懈下来,为他这个问题沉思了一会儿,而后,以一种不太确定地语调缓缓开了口:

“……我真想说我后悔遇见你,但这并不是我的真心话。”

“倘若有什么一定后悔的事情,大概……”

她低头,看自己沾满血的,无力的手掌:“是我的确没真正帮上过你吧,我很后悔。”

“……算了。”她叹出一口气,痛的感觉已经渐渐消失了,伤处传来一阵阵地麻痹感,她从没感觉这么累过,维持半跪在地上的动作都如此吃力,她看着被血覆满的地板,看被血浸润的大半面裤子,感到一阵阵晕眩,她的怨火似乎已经随着刚刚的一长串话,随着她的血液的流逝消失了,于是,她不再争辩,不愿咒骂,不再和他争锋相对,而是很疲惫地阖上眼,撇过脸,垂下头,说了穗波凉子与夏油杰之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