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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你终于说我是猴子了。”她叹出一口气,忽然感觉很累,又或者是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于是不再那样挺着她的脊背,塌下了肩膀,有些颓然地笑了一下,不知道在感叹什么,“你之前从没这样称呼过我,现在终于说了。”

这听上去像是认输似的话,然而夏油杰却并没有松下一口气,反而感觉被刺中了。

就像那咒灵先前刺中的并非穗波凉子的肩膀,又或者刺中她时连带他也被刺中,此刻,随着她的话,他的伤处正在一寸寸被剥开,鲜血淋漓地露出他什么也不是的心。

执着的,跳动的,腐烂的,七零八落的心。

他很厌恶这样的感受,很反感如今的局面,对上穗波凉子那张苍白到恍若一张纸,恍若随时会被风吹走或者隐没在阳光里的那张脸,看到她的表情,更是感到一种烦躁,他放下一直抱臂的手,也不再用云淡风轻的表情掩饰他的心,他冷下脸,为她偏要死的行为言辞而感到不解,为她莫名其妙找寻不到理由目的的问题感到恼怒。

于是他也不想再给任何人,任何事以情面和台阶了。

“本就如此,不是吗?”他顿了一下,“你本就是猴子,没有术式,咒力稀少,除了拥有咒具外和那些猴子本就没有不同!我杀你是应该,我不杀你是看在灰原的情分上,为什么我要放过你你还要找死?”

他原本也许想要用平缓的语调一如寻常地说话,然而他也有没法克制自己的时候,以至于越说言辞便越激烈。

然而这时候的穗波凉子是绝不可能承受他的言语而不反驳的,亦或者她早料到他会这样说,所以早有准备。

“是,我是猴子,我承认,但那又怎么样?”

她皱起眉,拔高音调反问,甚至不再捂住那还在淌血的肩膀的贯穿伤了,她瞪视他,她用她早就准备好,早就想说,早就想问的话来质问他:

“可是,难道,是我不想有术式的吗?难道,是我不想有咒力的吗?是我在出任务的时候逃跑了,拖后腿了,还是怎么了吗?难道因为我的存在多死了哪怕任何一个咒术师吗?没有吧?我问心无愧啊!就算我什么都没做,就算我一无是处,就算我一无所知,难道猴子的心就不是心吗?难道我对你的爱存在在这个世上就是让你践踏的吗?你践踏我的爱,你为了大义利用我的爱!现在居然还说要原谅我?放过我?我需要你的放过吗!夏油杰,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放过我哪里是因为灰原?你放过的分明是你的软弱!是你自己不想杀我,和其他人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我不稀罕,我告诉你,我绝不会容忍我自己和那狗屁践踏我的爱的大义一起活在这个世上!你要么践踏你的大义放过我,但我不需要这样恶心地活下去,这让你我和那些平白死去的人都像个笑话,所以,你最好能为了那个大义杀死我,像杀死你父母一样杀死我又怎么样?反正你也不只杀一只猴子了。”

……

“……你在激怒我。”

在长久地沉默后,夏油杰缓缓松开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看着她浮满愤怒的脸,隐忍着杀意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