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安置流民、恢复生产、稳定统治,唐初以来广泛地推行均田制的土地制度——一种按人口分配土地的制度,国家给没有土地的百姓或流民田地,让他们耕种,税赋上交国家,在一定年限后,部分土地可以归其所有。

李隆基即位前,大唐的人口已经从唐初的二百多万户增长到九百万户,翻了有三倍多。增长的人口需要更多的土地来进行分配,但是事实是,随着人口的增长,田地却在渐渐减少。

而同时,奸臣当政下,为了大肆揽财,发明了很多新的税赋。除了普通的税赋之外,农民还要交纳脚钱、税物、水渍、折估钱等苛捐杂税。为了逃税,百姓四处流散,逃户大量增加。

——均田制逐渐被破坏。

与此同时,开元、天宝年间的官僚和地主豪强们依仗自己的强权和财力,大肆吞没侵占农户耕田、巧取豪夺百姓资财,以至于“比见朝士,广占良田……皆为无赖子弟作酒色之资”。虽然朝廷下令整改却无济于事,社会矛盾更加尖锐。】

不需要李世民多言,贞观众臣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笔,快速地记下光屏中细细的分析,一时间竟然无人开口,只有丝丝的春蚕食叶声。

李世民又快又急地敲着大腿,大脑急速转动,均田制在唐初有着极强的稳定社会的作用,算是一个极为贴合实际的政策了,只是随着发展渐渐和事实有了摩擦。

正如秦朝的军功爵授田制,在秦朝建立前是一剂制胜良药,而在秦朝建立后就变成了杀人不见血的刀。

所以得变,但是土地制度很难变。

——与农民关系最大的就是土地,他们最关注的也是土地。在这片大地上,最多的就是农民,他们可以不关注朝廷动向,可以不关注军队开进,但是他们一定关注的,是田地、是收成、是农税。土地政策每一个微小的变化,都会影响到无数人的生活;而从根本上改变一个土地政策,对于农民来说不啻于一场地动山摇的地龙翻身。

这怎么会是一件轻易的事呢?

李世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均田制崩溃了,那么府兵制呢?以均田制为基础的府兵制呢?

【在唐初,以均田制为基础,形成了府兵制——平时为耕种土地的农民,农时劳作,农隙训练,战时打仗,府兵本为民户,由州县管理,与普通百姓一样按均田令授田。

唐朝的府兵制下分为内府卫士和外府卫士。内府卫士由二品至五品官员的子孙充当,外府卫士由六品以下官员的子孙和白丁充当。在这个范围之内,征兵的原则是先富后贫,先强后弱,先征家里男性多的后征独苗的。

但是均田制快要崩溃了呀!

没有多余的田地,依赖均田制的府兵制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府兵立功者无田可授,于是极少有贵族、官员去当府兵,转而多从百姓、贫民中征调。

自高宗后期起,由于边境战争频繁,府兵往往得不到轮换,以致出现了“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的现象,人民避役,兵士逃亡。

……府兵制也濒临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