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二件矛盾冲突,就是裹脚,而“我”在听到女儿哭声之后闯入屋子,看到自己记忆里一直温柔慈爱的母亲,举着儿臂一样粗的棍棒朝着女儿的脚趾用力捶打。在“我”阻止之后,还振振有词说女儿年龄大、又不听话,裹脚的时候需要把她的脚趾骨折脱臼,这样才容易把小趾跟的部位向脚心内侧往下拗得下去,拗折裹瘦,一双脚也特别软绵,柔若无骨。
她才话里话外的责怪“我”的亡妻,说她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居然没有在女儿四五岁的时候就给她把脚裹了。
看着这样的母亲,“我”感到很陌生。
再往后,一次次的矛盾与冲突事件,无论是要拿亡妻尸骨去配冥婚还是家里和邻里窃窃私语的指责女儿不知检点和同龄的小男孩踢球有肢体碰撞。
更有甚者,【那些三姑六婆翘着兰花指捻着瓜子磕,在莉莉经过时过来问好,嘻嘻哈哈的说着话。】
【“莉莉,你爸爸要娶新媳妇了,他就不要你了!”】
【“我爸爸才不会!你胡说!”莉莉气得涨红了脸。】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规矩?”】
【“你奶奶现在就在被你爸爸相看新媳妇,这有了后娘啊,自然不要女儿了。”】
【“谁不想要儿子啊,”看着哭着跑了的小丫头,其中一个老阿婆磕着瓜子,上嘴皮子一碰,瓜子皮混着唾液就吐到了地上:“女孩子不过是赔钱货罢了。”】
【“就是就是,”旁边大娘吃着炸豌豆:“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前,哎呦,谁家媳妇生女儿,不溺死在马桶里都是慈悲菩萨了,哪像现在,啧。”】
【“说得有理,说的对。”众人连连称赞。他们都是生了儿子的人,自然是傲气得很。】
之后,“我”去理论,不仅被那些三姑六婆奚落着“不过是开个玩笑,小丫头片子年龄不大脾气不小”之类的难听话,更有甚者,还劝“我”说什么养姑娘就是赔钱货,不如卖去给人做童养媳之类的话。
在这样压抑又痛苦的生活里,“我”一次次的回想起亡妻和女儿在故乡之外生活的快乐,感到自己只是站在中间摇摆的指针,过去多年的教育让他本应该指向父母和故乡,但是出于一个父亲对于女儿的爱,让“我”无法忽略女儿的哭泣和呐喊。
而在离乡七八年,早就习惯了故乡之外的生活的“我”渐渐地发现自己也与故乡之间的格格不入之后,“我”迷茫了。
将侮辱视为夸奖,将鞭打视为爱抚,将奴役自己视为荣耀。到底是我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