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卷将被子拉得更高,躲得更里面去了,甚至还将手也缩了进去,就像蜗牛遇到危险就缩回自己的壳里那样。

她听到碗和桌子碰撞的声响,然后是钟离的声音。

“良药苦口的道理你应该是懂的,毕竟不喝药的话只会加重病情,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钟离的眉眼也沉了下来,语气也重了些,不怒自威。

钟离的话总是有理且有力。这种话花卷也听过很多次了,偏偏他说的总能听进去。

花卷抿着唇良久,最终还是妥协了,探出头坐了起来,张开嘴喝下了钟离递来的勺子里的药汁。

苦涩与土腥味直冲喉咙,让她几欲作呕,本就迷蒙的脑子更是一团浆糊,本能的想将药吐出来,却又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嘴,强制自己吞下去。

眼看钟离又勺起汤药,花卷直接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等到喝完了,她这才软软的靠在床头,眉头紧锁,想吐又不敢吐。

她看到钟离垂着眼眸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将她安置躺下。他似乎笑了一下,眉目温和,轻声赞扬了她一句——

“乖孩子。”

看着那双含着笑意的黄金瞳,以及那声夸赞,丢了很久的羞耻心终于回归,花卷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直冲着她本就晕乎的脑袋而去。

突然就有了力气,掀开被子将自己藏进了被子里,不敢看钟离。

看着空落落的药碗和缩在被子里的花卷,钟离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抬手拍了拍隆起的被子,轻声道:“我刚刚的语气重了些,实在抱歉……”

听到钟离的话,花卷猛地又把被子掀开了。

“不……不是的!”她紧紧揪着被子,抿着唇,“我……帝君你不必道歉,该道歉的其实是我……”

她生病了,帝君是受胡桃所托来照顾她的。

花卷知道自己的坏毛病,一生病就任性,不爱吃苦的药,这都是源于小时候的经历。

父母时常不在家,每次生病虽然好友都会来照顾她,但很多时候她醒来时,总会看到空荡荡的屋子,除了她没有人在。心理防线脆弱的孩子觉得委屈,便趁着生病,依赖起了身边能看见的人。

是她任性不肯吃药,帝君也不可能强捏着她的嘴巴灌进去。

语气重了些又如何,本就是出于关心才这样的,就像提纳里和香菱偶尔也会对她说些重话。

这没什么好道歉的。

该道歉的是她这个任性的家伙。

主……主要是想起了中午的事,总让她有着愧对帝君的感觉。

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当着璃月所有人的面阅读妈妈写的猎奇小说的那种羞耻感。